從十三年前開始出書到現在，曾經有不少讀者或家長在我眼前落淚，雖然我總是能同感於他們疲倦或擔憂的心情，但從來沒有過一張流淚的臉，使我感到如此難過，因為我相信那潸潸而下的淚，是我引起的。過了好幾個月後，我才不再自責，因為那位母親的淚並沒有白流，我看到她在我想象得到的難過之後，鼓起勇氣所做的努力，終於是開了花。如果不斷持續下去，未來會結出更好的果子。
努力，是永遠都不會白費的。
因為相信努力不會白費，所以不隻是我對孩子實際的施教，更期待更多父母能落實關懷孩子的功課。的確有許多家長，不隻自己認真讀起書，更不辭辛苦接送孩子到我的教室來。孩子們上課的半天或一天，家長即使坐在咖啡廳裏，也未必有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心情。所以，對我來說，把孩子教好是唯一但複雜的責任。
所謂複雜，是因為課堂時間結束的一刻，我除了應該檢視學生是否掌握知識與經驗，更要客觀地分析他們的學習態度。聰明的孩子與聰明又珍惜學習資源的孩子是不一樣的，如果孩子上課的態度不對或行為不端，就算他們能把所教的內容學會，我也不能不指出態度修正的必要，因為修正行為最能直接影響學習的進步。
那一天就是因為我直言一個孩子上課的紀律不夠好，分析了他不夠珍惜父母的心意，才引起那位特地帶著孩子從北南下的母親忍不住流下失望的清淚。他們母子離開的背影映在我一樣難過的心上，不知道此去，一番忍痛的反省能不能夠單純地隻化為下一步的關心與輔導，還是會演變為失望與責備？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本猜想，也許這位母親會取消她自己原本報名的課程，但上課日，我看到她一如往常的認真：寫筆記、操作、提問。我放心了，知道她不隻跨過了失望的小低穀，也正在采取更積極的方法來幫助正在揣摩學習精神、磨煉學習態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