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靜默有時,傾訴有時

倒數三個,我依舊舍不得把你刪掉

“人的一生中,有意義的女人,不可能超過三個”,兒時,爸爸這樣對淳平說。這句讖語,限製了淳平半生的擇偶觀,每每在可能性即將盛放的瞬間,他開始在心中倒數,唯恐浪擲了那個限額。三個,不可能比三個更多,好像宿命的陰影一樣,使用完了就沒有了,所以一定要儉省再儉省。高中時暗戀的女生是一個,大概是躊躇過度,從無形愛慕落實到有形行動的時間太長,以至於給最好的朋友搶了先。之後的兩個名額,至今還沒有用出去,好像台球手對著最後的兩個球猶豫不休一樣。所以,他愛女人的缺口甚於愛完美,因為那個缺口,就是他將來離開的契機,有退路的愛情方讓他有安全感。

直到遇見貴理惠,這剩下的最後兩個名額還捂在手裏呢,給,或不給呢?心裏又涼又熱,忽夏忽冬,有些東西,因為消耗才有其價值吧。嗬嗬,這是我自己的想法,比如車票,比如午飯,比如處女,比如單身身份。可惜貴理惠這個女人的自我狀態很黏稠,從不舍得把自己深入日常生活的深處,她當然愛他,然後她更需要一個很大的自我活動空間。她連給他不安全感的機會都沒提供,她帶著空白,沒有未來的無為性,無意而來,降落到他的生活中,她的身份是空白的,社會坐標是空白的,曆史是空白的,他不知道她的住處,職業,去向,隻知道**時冰涼的肌膚觸感,耳語時的嗬氣溫暖,對話時的機靈跳脫,你可以在一個人麵前,完全打開自己的快感。隻記得這些。

我愛這個小說,八成是因為愛這個女人,這是因為我也是個頑強的個人主義者吧。在人群裏浸**稍久就焦躁不安,饑渴難耐,隻想快點潛回自己的深海裏去。這個世界真是叵測,每個人接近了看都是千瘡百孔,說些甜兮兮的假話互相敷衍吧,這種對稱性偽善,或者可以暫且充抵“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偶爾為之也罷了,天天如此假溫情,真令人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