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世界觀
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第四章)
“衝”這個字很有意思,經常跟“虛”連起來,叫衝虛,所以看起來他們的意思相似。既然叫相似,那就必然有不同,這又是矛盾的對立統一。有人說:衝,古代通盅,從皿從中,意思就是器皿內部的空間。虛是指大土堆,意思是四周空,跟盅正好是相對的,一個是外空,一個是內空。外空可以無邊無際,同時也無依無靠;內空,卻在外麵還有一個承載。
所以說虛心,就是說把心變得空曠些,不要被認知束縛,表達這個意思就不能用“盅心”。但是道就隻能是“盅”而不能是“虛”,因為它承載了萬物,萬物出乎其中,它不能虛,所以這裏老子再次強調了“道可道”,隻不過說出來了就不是“常道”而已,這不是虛無主義。
道雖然像中空的器皿,但它又跟普通器皿不同,因為它運轉起來永遠不會滿,“不盈”就是它的一個本質屬性。既然裝不滿,說它像盅也不大準確,更有些像不見底的深潭,這個深潭可能就是萬物的祖先吧。
道做了什麽呢?它消解了萬物的鋒芒,使它們沒有任何一種與眾不同;它解開了萬物的紛亂,還記得之前的“玄”吧?紛字從絞絲旁,即亂七八糟、糾纏不清的絲,這些亂絲被道解開之後,就成了“玄”,掛起來可以染色的絲。
道還做了什麽呢?它使萬物的光相“和”,這個“和”我們要特別注意了,如果我們要用兩個字形容中華文明的特點,“和”就是其中之一,而另一個就是“中”,連起來就是“中和”。古往今來,諸子百家,不論他們的道路之爭、口舌之爭有多激烈,但從來沒有人否定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