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自然。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故從事於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第二十三章)
少發號施令,順應事物自身的發展規律。中華文化有一個非常鮮明的特點,那就是不喜歡多說話。老子說“希言自然”“不言之教”……孔子也說“巧言令色鮮矣仁”。中國的成語裏麵,形容能說會道的大多不是什麽好詞,巧舌如簧、巧言令色、信口雌黃……人們日常也喜歡講“口說無憑”“空口白牙”……曆朝曆代,就出過兩個口才好的,一個叫蘇秦,一個叫張儀,這兩位按理說功績可不小,但就是沒有好名聲,這種“三寸不爛之舌”儼然成了讀書人的反麵教材。
為什麽會這樣呢?簡單地說,就是因為中國早早就進入了高度發達的農耕文明。幾千年前我們的祖輩就掌握了當時最先進的耕種技術,如果沒有天災,隻要勤勞,那就可以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豐衣足食。對耕種的熱愛,甚至滲透到了中國人的基因之中,哪個中國人不向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而耕地種田是不需要多說話的,話說多了,反而耽誤農活,劇烈勞動時甚至還可能岔氣或者吃一嘴土。我是怎麽知道的呢?因為小時候回農村老家,我也下地幫過農忙,即便作為一個打雜的,我也深切地感受到幹起農活是沒心思說話的。人家專業農民,更是成天成天地悶頭幹,一聲不吭。
有了這樣的人民,君主自然也要少說話。一是人家不愛聽,二是隻要我別瞎折騰,這裏的人民就是世界上頂級的人民,他們總能想方設法地脫貧致富。曆史的經驗一再證明,隻要給中國兩代人的時間,不管底子有多差,都能扭轉乾坤。漢唐初年的休養生息,換來的就是文景之治、貞觀之治。新中國成立幾十年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更是親身經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