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生命中,那個看起來糟透了的事件,是抑鬱。
如果你認識我或是讀過我之前出版的書,想象著那個印象中的我,大約會問:那個在咖啡館裏聽大家說故事、給大家煮咖啡,一臉陽光燦爛笑容的老板娘,也會抑鬱嗎?
我隻想說:連我自己都覺得諷刺。
我也是在許多年之後,才能坦然麵對這一段經曆。
故事要從2010年開始說起,那時候我是不抑鬱的,那一年甚至是我人生中最高光的一年。
我辭去在別人眼中未來可期的在北京的工作,遵照內心想離父母近一些的想法回到成都。喜歡喝咖啡卻對咖啡一無所知的“初生牛犢”,真就敢在機緣巧合下開了一家咖啡館——不是那種提供咖啡、奶茶的鋪子,而是要有人情味、有精神內涵的咖啡館,不期待比肩塞納河畔的咖啡館,卻也想要成為有溫度、能溫暖人心的街角咖啡館,所以取名“17幸福8”,諧音“一起幸福吧”。
開業不到半年,咖啡館收支平衡,也漸漸匯聚起一群人,用當時附近店家老板的話說:你們家的客人是從外貌和精氣神上就可以識別的,比較特別。而當年的許多媒體報道中,都提到這裏是成都的文藝青年聚集地,因為隱秘而更顯神秘,電影會、讀書會、周末集市、以物換物等,仿佛一個小群體建立的“烏托邦”。
來到這裏的朋友也很開心,“在這個城市裏給靈魂找到一個容納之處”(摘自後來離開成都的朋友發來的短信描述)。可我並不喜悅,因為我想要建立的“烏托邦”,不是搖曳於社會現實之上的“烏托邦”,而“應該”是根係漸漸粗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枝繁葉茂的理想花園。
在許多以活動為基礎的嚐試之後,我被卡住了:咖啡、活動都可以做出不同的種類,變換“花樣”,但參與的人數始終有限,怎麽能夠實現更廣泛的影響力,讓它從內到外都更上一層樓?每天關店回家後,腦海裏都是這些內容在打轉,我想找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