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那當兒:故鄉童年的回憶

你若安好 那還了得

許多人把童年的記憶稱作“靈魂的細軟”。我的細軟裏,總有一些粗硬的東西,枝枝楞楞的,拔又拔不掉,撿又撿不出,撫又撫不平。有時在睡夢中被它硌醒,有時在歡愉中被它刺痛。我也時常埋怨自己的小心眼兒,該放下的總放不下。後來看到許多名作家對待這些小事態度也都如此。

女作家李娟有篇小文叫作《針尖大的事情》,講的是她當年打工時遭遇到的一些很小但很惡心的事。這些事,很小,像針尖一樣大小。李娟說:“正因為它們像針尖兒,所以紮起來格外疼。”

我的這些“針尖兒”都是些什麽呢?待我慢慢講來吧。

上小學一年級時,同學老疙瘩的大姐結婚,一時間他成了暴發戶——擁有了半書包糖果。

他很大方,同學中玩得好的,人人有份。我和他關係一般,卻意外地分到 5 塊牛奶糖。

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我和他鬧掰了。他就讓我歸還他那 5塊糖,每天上學說,放學要,課間逼,路上截,弄得我沒處躲沒處藏,狼狽不堪。被逼無奈,我隻好啟動了償還外債的計劃。

那時,一塊水果糖 1 分錢,牛奶糖怕是得 2 分錢,5 塊就得 1毛錢。天啊,我上哪弄這筆“巨款”去?

當時一個小孩子的籌款途徑無外乎 3 個:跟家長要,偷雞蛋賣錢,賣破爛兒換錢。第一條就別想了,第二條更難。那時,我們家的GDP就是雞的屁股(在這一點上,我媽比達康書記還嚴厲)。因此,家裏那幾隻育齡下蛋的老母雞被我媽看得嚴嚴實實。所以,在雞蛋管理上怕是動不了什麽心思。

對內挖潛無果,我隻好對外開源了。我來到我們村的知青點。

知青點由兩排低矮的土房子組成,院子裏時常掛著破破爛爛的衣衫,遠看就像個難民點。但是這裏往往有驚喜。破鞋爛臉盆,舊書舊飯盒——如果能走大運撿到一隻鋁飯盒那就發了,鋁要比鐵值錢多了。當時,全村隻有知青們用鋁飯盒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