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喜歡河南的一首鄉村童謠:
籃裏裝的啥?
籃裏裝的杏。
讓俺吃點吧?
吃吃老牙硬。
後頭跟的誰?
跟的俺媳婦。
那咋恁好啊?
那是俺的命。
鄉諺俚曲,用的卻是《詩經》的比興手法,一問一答,妙趣橫生。
籃裏裝幾顆破杏看把個熊孩子能的。也難怪,杏的青澀酸甜正是青春情愛的象征。可既是童謠,又怎麽會扯上媳婦呢?明末清初戲曲家李漁在《閑情偶記》中說“樹性**者,莫過於杏”,稱杏樹為“風流樹”。於是乎,前邊說杏,後麵談情,這兩廂還是蠻搭的。
本篇說梨,卻聊了半天杏。這也充分暗合了紅杏喜歡出牆串門兒的性格。其實呢,杏也好,梨也罷,都算得上莊戶人的至密親朋。鄉土文學中,說個什麽事總喜歡先拿身邊的植物開頭兒。“櫻桃好吃樹難栽,小曲好唱口難開”“紅瓤子西瓜綠皮包,妹妹的話兒我忘不了”。因此上,說梨聊杏,不算跑偏。
本篇說梨,我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因為,我生活在大馬村那會兒村裏就沒有梨樹。抑或說,我就沒見過梨樹。但我吃過梨,而且清楚地知道梨生長在 8 月。起碼每年的八月十五,明月升起之時,我會分到一塊“自來紅”的月餅,一隻大鴨梨,一把海棠果。而吃的順序是:先消滅海棠果,之後,一口月餅一口梨,合而吞之。
月餅吃不完可剩下慢享,梨卻要一口氣吃完。吃不完寧可爛掉也不能與人分食,因有犯“分離”的諧音。大馬村的老話說:兩人吃梨不好介!
於是,這些美食果品,明月一般一直閃耀在我的歲月長河裏,波光粼粼。當然,也時常把我弄得淚光閃閃。
關於我們家鄉的梨,房山老作家董華曾有專章論述《京西的三種梨》,本文輯要一二。
他說,京西的梨,主要有三種:杜梨、白梨、酸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