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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器具

佳卉須擇良瓶配,才是各得其宜。若使楊玉環、趙飛燕住在茅舍草房裏,豈不辱沒了國色天姿?或請嵇康、阮籍、賀知章、李白飲於酒肆飯鋪,怎不敗了這幾位的高致雅興?擇瓶插花,亦同此理。

我見過江南某人家收藏的一隻舊銅觚,其銅鏽鮮綠透體,砂斑突起有如蟻穴,若用它來插花,無異於金屋藏嬌妾,得其所哉。除了古銅之外,官、哥、象、定等窯燒製的瓷器,小巧秀美,瓷色滋潤,也是花神的理想居所。

通常,陳設書齋宜用矮小的瓶器,如銅器中的花觚、銅觶、尊罍、方漢壺、素溫壺、匾壺,瓷器中的紙槌、鵝頸、茄袋、花樽、花囊、蓍草、蒲槌,等等,都必須形製短小,方能入文房清供。不然,置巍峨大鼎於書室,跟家堂裏的香火爐似的,即便是老古董,也還是太俗氣了吧。也不能一概而論:像牡丹、芍藥、蓮花,體格碩大,自然也就難能屈身於小器,所以還須根據花形大小來選擇體積相宜的瓶具。

明—陳洪綬—瓶花圖

圖畫麵款題:溪山老蓮,安靜神心,白諸君子曰:事事每每相幹,不能偕諸公至秋香深院采菊,雜詩以集秋香樂境,未得言文,歲而謀野韻,偕諸公往之,乃(與)諸君子曰:秋雨千山裏,籃輿偕子行(綬)。吾言微合道,子語必關情(公)。豈止能閑好,還欣業不生(綬)。菊華尊豔事,已過小春晴(公)。謝君喚采菊,采入秋香處(綬)。設酒深院中,沉醉扶歸去(公)。相呼看紅葉,林下醉秋華(綬)。折得一枝歸,與君稱壽華(公)。多閑老少顏,願與壽者相(綬)。載入碧璃瓶,圖之為尊觴。言既而景侄且至,雲:善玉三叔為慶開翁老伯八旬大壽素畫,予就草書,工畫於秋香深院,而偕諸公共入華堂拜祝,大醉於秋華秋樹之間、海棠四照之時,酓酒是天河腹也。時乙亥十一月朔日,洪綬頓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