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倘若兩個人分別在荒野中獨自長大,那麽在他們首次相遇時,會做些什麽?關於這個問題,霍布斯、普芬多夫和盧梭都做出了不同的回答。普芬多夫相信這兩個人會相互友好問候;霍布斯則認為他們會把彼此視為敵人;而盧梭的看法最特別,他認為這兩個人相遇後隻是擦肩而過,沉默不語。這三個人的回答既有對的一麵也有錯的一麵,因為恰恰是在這種情況下,兩個人天生的個體道德傾向之間沒法衡量的差別就會表現出來。而這種情況就像是測量道德傾向差別的尺度和儀器。因為,對於某些人而言,當他們看見他人時,就會產生一種敵對情緒,並且他們的內心深處還會警告自己:“這個人不是我!”也有一些人在麵對其他人時,會立刻產生一種好感,覺得友好、關切和同情,他們的內心會說:“這個人就是另一個我!”
這兩種情緒之間有著無數等級,而我們在這種具有關鍵性的立場上,感到這些根本不同的問題實在是一個巨大的未解之謎。在丹麥,一個名叫巴斯特海姆的人在他的《關於生活在原始狀態下的人的曆史報道》一書裏,為我們提供了許多針對人類道德性格所具備的這種先驗本質而進行各種考察的素材。巴斯特海姆發現:一個民族所表現出來的思想文化與這個民族的道德優點竟然是完全獨立、分開的,其原因是這兩者往往分離開而不一起出現。我們可以把這種現象解釋為:民族的道德優點並不是源自理性的思考;而理性思考的訓練、培養則有賴於思想文化的發展。
不過這種道德優點是直接發自意誌本身的,而意誌的內在成分又是人類天生的,因為意誌本身是不能通過文化修養而進行改進的。在巴斯特海姆的著作中,他提出大多數民族都是道德敗壞的;而在一些野蠻部落裏,他卻發現了人類身上具有很多異常讓人欽佩的總體性格特征,比如生活在薩烏島的居民,還有居住在西伯利亞一帶的通古斯人和皮魯島人。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巴斯特海姆狠下了一番功夫:為什麽有些部落的人特別善良,而生活在他們周圍的其他部落的人卻這樣卑劣呢?按照我的觀點,對於這種現象的解釋是,道德素質遺傳自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