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樹木希林:如此珍貴的我

在父母的喪禮上,我致辭時試圖表達的

記者:在您母親和父親的葬禮上,您的兩次致辭都不是泛泛帶過的致辭,而是非常真誠,很為人所稱道。

母親去世時,葬禮的主持人本來應該是我父親,但他因為身體不適而無法致辭,最後決定由我來做。起初,我內心有些回避,後來我想起了母親曾經說過的:“隻要有心,就算笨拙也能傳達。就算不會好好跟人打招呼,隻要心意傳達到了就好。”於是我在葬禮的兩三天前下定了決心。值得慶幸的是,後來許多人告訴我:“對你的致辭深懷同感。”“你的致辭讓我想到了自己。”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記者:許多參加葬禮的人被樹木女士保存在相冊中的那封來自裕也先生的情書所感動。

發現那封情書時,起初我有點不好意思,但我最終決定在葬禮上介紹這封情書。我想與大家分享這個驚喜,畢竟每個人都會好奇:“他們究竟是一對什麽樣的夫妻?”從這點上來說,我很高興能夠稍微刻畫一下他們兩人年輕時的關係。

母親曾說:“不用為我舉行盛大的葬禮,入土的時候讓人在寺廟裏念一念經就行了。”父親卻正好相反,說:“要給我在青山殯儀館舉行盛大的告別儀式。要讓田邊昭知[165]來當葬禮委員會的主席,讓誰誰誰來宣讀悼詞。”(笑)。不過最後母親的葬禮也辦得很盛大,因為就算悄悄舉辦,媒體也是要來拍的,不如專為媒體設一個空間,反而可以避免混亂。

我當時並沒有想到這一點,但其實參加追悼會的人,以及在電視和各種媒體上觀看追悼會的人,都是某人的孩子,或是某人的父母。這就是為什麽相比其他陌生人的去世,我母親的去世應當像她生前所希望的那樣“讓人們看到”,這樣就能傳遞給那些在生活中並不直接與她相識的人。

母親常說:“我們這種職業,必須暴露私生活和其他一切才能生存下去。雖然有很多羞恥感,但是當你體會到羞恥時,不應該試圖掩蓋,而應該思考如何看待它。將自己暴露在人前,意味著你自己也必須好好看看自己。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很慶幸我生活在演藝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