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六年,有人開茶館,水用玉帶泉水,茶用蘭雪茶,茶水都是當場烹煮,沒有陳湯,茶器也按時洗滌,沒有髒汙的器具。茶的火候與口感,恰到好處有如天助。這茶頗得我意,於是取用米芾“茶甘露有兄”這句詩給這家茶館取名為“露兄”,並寫下《鬥茶檄》:“嗜茶這種癖好,古時候就有這種風氣了。瑞草茶和雪芽茶,向來是紹興一帶頗負盛名的好茶。隻因俗人煮茶不得其法,連灶台都落灰了;加之無人懂得賞鑒,以致茶聖陸羽的《茶經》也無人翻看而生蟲了。近來有人選了一處好地方,又重新興起茶會,從玉帶泉引來純潔的清水,經過一番茶品高下之爭後,終於選定了蘭雪茶。瓜子炒豆,無須到瑞草橋邊才有,橘柚楂梨,出自仲山的園圃之內。西方的八功德水,也不會比這裏的清茶更甘美清爽;喝茶是七件家常事之一,且先不管柴米油鹽醬醋了吧!茶是每天都必不可少的,大概隻有王子猷的竹子可以和品茶同等重要了;七碗茶是吃不下的,盧仝這樣魯莽地喝,怎麽能真正品味到其中的韻味呢?揮動拂塵,就著一壺清茶,與好友暢意地清談半日;點上合香,斜臥半塌,與好友一同沉醉在清雅的茶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