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穿著紅上衣,外翻烏貂皮領,
傾斜的帽子上插一根長翎,
頗為漂亮。
如海上風濤中蓬起的帆。
華美的馬褲如水晶般閃亮,
一看就知道是開司米毛呢製作,
長襪如還沒凝固的鮮乳,
套在勻稱的腳上正把鮮豔的絲光襯出。
設想他身旁立佩劍,手拿帽子——
(軍中巧工的裁縫是偉大的魔術師,
一揮魔杖,美即出現,
連自然的鬼斧神工也自歎弗如,
它不懂得使用別針把手腳繃緊。)
看,唐璜就像高踞石座上的英雄,
或者,變成了一個炮兵中尉的愛神。
朝臣們拭目而看,貴婦則低聲細語,
女皇微笑著,
卻不禁皺眉……
最近當值她的寵幸的不知道是哪一位。
自從女皇加冕以來,
輪流值班的人太多,
大多身強力壯,一表人才,
且身高足六英尺,一副巨人相。
唐璜與他們可不同:
他身形頎長,麵色紅潤;
這個麵容如天使般的人物,
在言談舉止間,尤其是眼神裏,
有著遮掩不住的秘密:
仙子的華衣下隱藏著男子的心。
何況女皇也喜歡男孩一樣的男子,
剛剛不是埋葬了一個漂亮的小夥子?
葉卡捷琳娜是戰爭的禍根,
也是和平的根源,是任何事物的起因。
(從這些起因產生一切存在,
你可以任意選擇,哪個都行。)
她欣喜地看到,這個信使如此漂亮,
頭上的白翎顯出勝利的光彩;
他跪在那裏,呈上捷報,
她凝視著他,癡神地忘記了拆看。
但立刻想到了女皇的威嚴,
當然也並未忘記自己是個女人,
(這才是構成她整個人四分之三的成分。)
她拆開信,群臣們察看顏色,並提心吊膽。
直到她展顏一笑,天氣才真正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