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遺失在西方的中國史:《倫敦新聞畫報》記錄的晚清1842—1873

在中國的戰爭:激戰廣州

(The War in China: Fierce Fighting in Canton)1858

《倫敦新聞畫報》第32卷,第904號, 1858年2月27日,220-222頁

廣州,珠江

(本報特派畫家兼記者報道)

上次剛剛寫完12月14日的報道,我有幸參加了一場跟中國人展開的最富有悲劇性的戰鬥。

12月14日上午大約10點左右,“戲謔者號”炮艦上的第二艘輕便快艇載著11名水兵、一名炮手、貝德福德·皮姆海軍上尉和我以及作為翻譯的小販船船主——總共15人。出行的目的既是為了消遣,也是為了搜集情報。我們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河往上開了2英裏之後,來到了高島(High Island)對麵一個擁有13,000人口的城鎮。英國軍艦的輕便快艇以前曾經訪問過此地。我們留下了兩個人看管輕便快艇,其餘人都上了岸。沒發現任何值得懷疑的情況,我們便靜悄悄地進了城,一路上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盤問。有一個中國人告訴我們的翻譯說,前麵有一位清朝的官員,這使得皮姆海軍上尉急著要去找那位官員。可是來到衙門一看,鳥已經從巢裏飛走了,隻留下了一些公文、書籍、官帽和武器。

離開那座房子以後,我們便直接趕到了停船處,途中經過了十分擁擠的人群,他們並未顯露出任何敵意。但是當我們來到了可以看得到輕便快艇的地方,就發現一些清軍兵勇在人群的簇擁下,用碎磚頭砸那兩名留在船上的英國士兵。皮姆海軍上尉率領水兵們衝向人群,使全體人員都撤到了船上。可還沒等我們都坐穩了,敵人就用火銃向我們開了火,使一名英國士兵的腿部受了傷。他們抬出一門小火炮向我們開火,炮彈從河灘夾著死亡和毀滅,雨點般呼嘯著落在我們的周圍。那名炮兵和兩名水兵被當場打死,前者就坐在我的身旁。還有好幾個人受了傷。他們在中彈片受傷時所發出的痛苦尖叫簡直像撕心裂肺一般,劃槳從他們的手中落下,就再也拿不起來了。最後,由於失去了動力,小船在河中間停了下來。在這使我們陷入困境的整個過程中,皮姆海軍上尉都站在輕便快艇的船尾,大聲鼓勵著水兵們,偶爾舉槍向敵人射擊,其彈藥是由我遞給他的。他一開始就受了傷,但我直到後來才知道,他的身上有六處負傷。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會奇怪船上未受傷的人會棄船逃命(因為那些清軍兵勇毫不留情)。穿過一片水田,在那片水田的邊上,他們也許就會被“南京號”軍艦上的人所看見。然而皮姆海軍上尉拒絕棄船,仍然站在船尾。他在槍林彈雨之中,似乎有神靈的保佑。那位以前似乎膽子很大的翻譯帶頭跳入了水中,並且逃到了水田裏。船上很快就變得空無一人,除了屍體和皮姆海軍上尉,後者催促我跳水逃生。我按他所說的那樣做了,並根據我個人的經曆,可以向你們保證,人們若想逃生,就不該選擇泥濘不堪的水田。我走每一步,腿都在汙泥裏陷到了膝蓋處。我遊過了兩道溪流,在到達河邊時,幾乎昏倒在地,手裏拚命向“南京號”軍艦揮舞我的紅腰帶,以作為求救信號。我相信自己上岸後能活下來,是因為身上穿著中國服裝,而且除了一把刀之外,沒帶任何其他武器。又有兩名水兵被殺害。我經過了其中一名水兵的屍體,他是皮姆的舵手,背上有兩處槍傷。最後,我終於欣喜地看到“南京號”派船來搭救我們。皮姆海軍上尉在輕便快艇上一直堅守到了最後,不斷地向敵人開火射擊。結果,當中國人乘著舢板向他劃來,使他不得不撤退時,他還用最後一發子彈擊斃了他們的首領,這引起了敵人的一陣慌亂,並使英勇的皮姆有機會到達水田處。要將英國士兵的頭顱從他們的屍體上砍下來也著實耗費了一段時間。感謝上帝!他終於能夠被“南京號”派來的小船所搭救,盡管身後都有兵勇們緊追不舍。就這樣,15人的隊伍中,有5名水兵陣亡,6名重傷——後來其中一人也因傷重而死亡。“南京號”軍艦接受了傷者,並以最仁慈的方式對待我們。我上船後,身上裹著條床單,躺到了**。我渾身濕透,精疲力竭,但很快就恢複了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