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遺失在西方的中國史:《倫敦新聞畫報》記錄的晚清1842—1873

去中國的路上:埃及見聞錄

(En Route for China: Sketches of Egypt)1857

《倫敦新聞畫報》第30卷,第855號, 1857年4月25日,377-379頁

蘇伊士,1857年3月22日

(來自本報特派畫家兼記者的速寫)

我們到亞曆山大港的航程非常精彩。下午1點鍾,我們就看到了遠處海平麵上的清真寺光塔。雖然當時的陽光極其炙熱,但明輪罩上還是站滿了人,大家都想看一眼這壯麗的景色。我們的引航員已經在甲板上了——他是一位貨真價實,戴包頭巾的穆斯林——很快就有埃及人登上了我們船的甲板,這些家夥的打扮別具一格,引人發笑。我們跟著醫生和英國皇家海軍“塔爾塔羅斯[1]號”的一些軍官一起上了岸。那些軍官騎上驢子,沿著塵土飛揚的街道策鞭疾馳,嘴裏叫喊著“當心!”,差點撞翻了幾個虔誠的穆斯林。我們經過一個被軍官們稱之為“海德公園”的地方,來到了運河旁。那兒的樹都是些棕櫚和香蕉樹,還有由巨大的仙人掌屬植物組成的林下灌木叢。我們在路旁看見一個本地人開的咖啡館,便按照土耳其人的方式盤膝而坐,蹲下來喝咖啡。為了防止顧客的手指被燙傷,咖啡杯的外麵還套了另一個杯子。我們目睹的那種氣派的全套車馬出行準會讓你看得目瞪口呆——那些馬車極其豪華考究,而且總是有一位仆人跑在馬車的前麵,為其鳴鑼開道。硬襯布的行頭甚至在埃及也仍然會令女士們為之心動(當然是指那些歐洲人,因為本地的女子仍然用藍色的頭巾遮住麵龐),他們穿得就像紳士們一樣漂亮。接著,我們登上了“塔爾塔羅斯號”軍艦,在那兒受到了殷勤的招待。然後又回到了我們這艘堪稱最棒的“瓦萊塔號”輪船上,一覺睡到了天亮,就連本地人給輪船裝煤所發出的聲響也沒有攪了我們的好夢。

第二天早上,我們上岸去了火車站(關於這個火車站,我給你們附上了一幅速寫),這是一個英國人和埃及本地人混雜的地方。在車站的外麵,有一大群驢夫在用純正的英語推銷他們的驢子。火車站的景色對於一個英國人來說,是頗具視覺衝擊力的,因為那些埃及人戴著麵紗、包頭巾和奇異古怪的頭飾,還有他們那些別具一格的服裝。我們上了火車,車廂非常舒適,用了雙層的車頂來隔絕陽光的烤炙,而隨之的一段行程令我們大開眼界。我從未見過如此繁茂的植物和肥沃的土地。田裏的莊稼長得很高,那些種著苜蓿、甘蔗和棉花等莊稼的田野將那兒的風景裝點成了大植物園。鄉間隨處可見奶牛、水牛、駱駝、馬和綿羊;而本地的埃及人則忙忙碌碌地在從事著農業勞動。運河的兩岸到處都是被棕櫚樹所環繞的花園住宅。“瓦萊塔號”輪船的船長告訴我們,當鐵路剛剛建成時,本地埃及人根本不相信“火馬”能比他們的馬跑得更快,但當他們催馬馳騁,跟火車比試過以後,便知道自己錯了。快到晌午時分,我們換乘船渡過了尼羅河:火車上有一幫安納托利亞的朝聖客,看到他們的婦女就像一捆捆破布一般哭喊著被“打包”裝船,確實是一種十分奇異的景象。但最終所有的人都上了渡船,並由駁船牽引著渡過河去。我們很快就到達了對岸,又花了一個小時來等待火車。接著我們重新登上火車,不久就看到了金字塔,然後火車又駛入了茂密的樹林,那兒有成千上萬的樹木——橄欖樹、無花果樹、棕櫚樹、桃樹、橘樹。就在這綠色的樹林中間,我們看到了陽光燦爛的開羅,其上空萬裏無雲,但並非像以前所說的那樣是深藍色的。我們在阿拉伯人震耳欲聾的叫喊聲中登上了一輛公共馬車,並乘車來到了謝潑德的旅館,那兒的客人已經爆滿,所以有的旅客不得不睡在桌子或埃及每個房間裏都有的長椅上。謝潑德即將擴建他的旅館,也需要把它建成世界上最大的一個旅館。我在晚上10點鍾搭乘一輛沙漠大篷車離開了開羅,這輛大篷車我也附上了一幅速寫。在開羅的那天早晨,我們遇上了那兒常有的大霧天,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個真正的埃及“烘焙日”——毒辣的日頭和大風——所有的一切都被灰塵所覆蓋,極其幹燥,但晚上卻是十分寒冷。謝潑德的旅館裏到了晚上,就在一個英式爐柵上燃起熊熊的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