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江——從漢口到宜昌——中國的暴亂和叛亂——聖誕夜——老月和揚基旗
有三層甲板的“江和號”就停泊在漢口碼頭。船吃水5英尺8英寸,船長則喝威士忌。這是艘雙推進的新船,長275英尺,非常適合在揚子江上遊航行。外賓艙位裏沒有電鈴,即便船長要召喚侍者,也隻能敲打那些一英寸厚的隔板。那天是虎年冬月十九日,也稱光緒二十八年。當我們緩慢離開碼頭、駛入洶湧的河道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夏季,漢口的水流流速是每小時6節,而現在隻有2節。我穿越“中央王國”長途之旅的下一段就這樣開始了。沿江兩岸的景致到目前為止一直十分單調,但揚子江本身非常壯美。它是大清國西部聯結人口最為稠密的東部地區,直至東海的唯一通道,也是穿越這個古老國家的唯一交通幹線。在中國的旅行者可以說別無選擇,隻能遵循普勞圖斯(Plautus)[1]的忠告——
Viam qui nescit,qua deveniat ad mare
Eum oportet amnem quaerere comitem sibi.
誰若不識前往海邊的道路,
隻須沿著一條河順流而下。
華北地區有很多路上顛簸行駛著的一些稀奇古怪、沒有減震器的雙輪騾車,發出刺耳的聲音;而在廣闊的揚子江流域,就連能走那種騾車的路也沒有一條,有的隻是狹窄的羊腸小道。揚子江沒有遭受過任何汙染;我想中國的其他河流大致也是如此,其中的原因就在於,各種各樣的垃圾都可做農田的肥料。任何東西,隻要能使土壤提升肥力,天朝的農民就會細心儲存。所以,如果沒有沉澱物,我會毫不猶豫地飲用“荊江”的江水。這是人們對位於沙市上遊那一段揚子江的稱呼。第二天夜裏,我們到了湖南嶽州(嶽母之州)[2]的碼頭,並在其對麵那死寂般的緩流中拋錨。這是一個薄霧籠罩和沉悶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