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勳先生在《品味四講》開篇寫道:忙,左邊是“心”,右邊是“亡”;忙,就是心靈的死亡。我們每個現代人都有這樣的經曆,忙到麻木,不知所措,即便身體閑下來,心也閑不下來。仔細想想,為什麽我們變得如此被動呢?
忙碌來自兩部分:一部分是外在的忙碌,包括日常事務與家庭責任;一部分是內在的忙碌,就是永遠停不下來的念頭、欲望和緊迫感。外在的忙碌,再忙也有個結點。下班後,本該有時間和自己相處、和家人共處的,可是我們能停下來嗎?即使外在的事務結束或者中斷,可是內在的忙碌卻不能停止,以致我們一直背負著這種忙碌的情緒和感覺回到家裏,回到待人接物裏,不得停歇,睡不好覺,還給家人朋友帶來壓力與煩惱。雖然很不願意這樣,可是我們又覺得隻有“忙”才能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到底想要怎樣的快樂?
二十年前,我大學畢業以後去廣告公司做設計師,經常熬夜加班,整天工作,沒有自己的生活。當時我覺得這是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不需要分得那麽清楚。工作帶給自己價值感,人隻有忙碌才是對的,才能證明自己勤快和優秀,所以我每天都在忙碌,生活過得非常粗糙和緊迫。無論走到哪裏我腦袋上都頂著工作,而工作的時候多半又是疲憊散亂的,不能全然投入,效率不高,還拖延,同時特別在意領導眼裏的自己,用工作的忙碌證明自己的勤奮與努力。
工作一年多以後,我得了一場大病。當時我的體重已經到了140斤,每天沒有規律地飲食,要麽不吃,要麽就暴飲暴食,抽煙喝酒。嚐試了各種減肥辦法,氣色非常差,穿什麽漂亮的衣服都不合身、不好看,我也失去了自信。然而人往往是在身心最虛弱的時候,會往內看,向內尋求。有一天走在路上——現在還記得那條路——我第一次問自己:“我到底想要怎樣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