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坐和夥伴在法竹林遛腿時，她問我：牟木，你是急性子還是慢性子？我想了想說：這不好說。不能一概而論，畢竟天天修不就是對自己的性子下手嗎？整半天還是急或者磨嘰，那不是白練啦。
過去的每一天，我們急，急，急，形成了急脾氣的習慣，於是就被自己或別人定義為壞脾氣、急性子。過去每一天，天天磨嘰，於是就被定義成慢性子、優柔寡斷。
禪修就是通過修行，日複一日改正自己不良的習氣，然後再說“順其自然”。一開始就順著自己來，順的是自己的習性，不是自然。所以修行一定有一個讓自己非常難受的“逆流而上”的過程，這個過程需要用“不要太在意自己”來對治那個被寵壞了的自己。
打坐這疼那疼是正常的。身體層麵——我們正在通過盤坐使氣脈連接，氣血匯集，去疏通身體的濕寒瘴氣，但四肢酸麻脹痛；心理層麵——我們正在“扒皮”的正是“我執”，那些我一直習慣的、害怕的、喜歡的、執著的……這一切是讓我們煩惱的根源。比如，打坐坐到二十分鍾，腿啊背啊酸麻脹痛，就在想“哎呀，會不會坐壞呀？疼死啦，何必呀？”，然後找個理由下坐了。這是那個想做主的“真我”又被“我執”打敗的經曆。生活中我們也是一次次這樣被習氣牽著鼻子走，表麵順應了，心裏卻因為沒有“活出真我”而糾結煩惱，告訴自己：這就是我的命，認命吧！
但是，當我們終於可以堅持容忍地坐到一個小時了，再往兩小時、三小時努力時就有經驗了，知道再疼也不會坐斷腿，不會疼死了；知道比腿疼更嚴重的其實是鬧心，知道通過延長打坐時間、增加打坐次數，可以更精準地收拾這顆七上八下的心。
這時我們也嚐到點甜頭了，打坐的一些好處已經在身體和生活裏顯現了。我們比剛開始的二十分鍾、四十分鍾更有容忍度，更有空間去包容疼痛了，更有耐心去守候、去觀察、去磨煉。所以，可能本來我們是急性子上坐的，這麽在坐上磨了一坐，一下坐，成慢性子了，看什麽都不著急了，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完成。其間有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