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然的鏡子中。——假如你聽說,有人喜歡走在高高的金黃的玉米地裏;在所有事物中,他更喜歡紅彤彤的、金燦燦的秋天裏的樹林和鮮花的顏色,因為他們的美超越了自然之美;他在巨大的枝繁葉茂的堅果樹下的感覺,就像自由徜徉在親人之間;在山裏,麵對那些偏僻的小湖泊便是他最大的快樂,在湖泊中,似乎孤獨的眼睛正在對他凝視;他喜歡氤氳迷霧中那種灰蒙蒙的寧靜,這種寧靜在秋天和初冬的夜晚爬上窗戶,就像一切沒有靈魂的噪聲都被絲絨窗簾所阻擋;他感覺沒有鑿過的岩石是來自遠古的希望說話的見證者,小時候起就對他們心懷敬仰;最後,對他來說,有著蛇一樣的波紋和食肉動物之美的大海是陌生的,而且始終是陌生的——如果你聽說了這一切,是否就代表已經精確地描繪了這個人?——是的,這個人的某些東西因此而得到了描繪,但是自然之鏡卻不會說就是這個人在他全部的田園式感傷主義中(甚至都不說“盡管有這種感傷主義”)可能會非常缺愛、小氣和自負。長於此道的賀拉斯將對鄉間生活的脈脈柔情放在了羅馬的一個高利貸者的嘴巴和靈魂中,放在了那句著名的話中:“遠離生意操勞的人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