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居山中有一個張十三,年近古稀,由於貧困,靠教書謀生。可是他天性好客,羨慕豪爽好客的孔北海,但是力量比不上,曾經自己寫下一副對聯說:“銷磨升鬥狂彭澤,慷慨交遊窮孟嚐。”從中可以料想出他的氣概。這一年,張十三受到安宜縣某富戶的聘請,去教那家的孩子。來去的路都要經過高郵,因為寶應湖可以直接渡過,比較方便。這年年終,張十三教書告一段落,主人和他預約明年繼續聘請,準備酒宴替他餞行,對他說:“一年的事都已經結束了,為什麽不用我家做生意的船送先生回家?”於是張十三就乘船渡過寶應湖,半天工夫,船都是沿堤岸行駛。
忽然有一個過路的客人,一把傘一隻包裹,赤腳站立在淺水邊,哀求船夫讓他搭乘,答應付出豐厚的酬金。船夫揚帆前進,置之不理。張十三看到他瑟縮發抖,相貌文雅清秀,講話帶北方口音,在請求船家,料想一定不是暴徒,很不忍心,於是代他向船夫求情行個方便。船夫就近靠岸,讓客人登上船頭,說:“這是張先生的好意。不是先生說情,總歸是不敢隨便帶客的。”客人向張十三道謝,張十三問他去哪裏,他說:“有急事去揚州。新年快到了,想走捷徑渡湖,沒想到水天一色,竟然沒有一條船。沒有先生,我到了湖邊也隻能返回。”接著又問船夫說:“我十分饑渴,有多餘的粥飯給我吃,我不吝惜花錢。”船夫滿臉尷尬相。張十三就送他茶水果品,又叫他和自己一起吃飯。
吃完飯後,客人靠在船舷上曬太陽,解開包裹把青色的鞋子、布襪拿出來穿上。腰下露出一個葫蘆,表麵非常光滑。客人又伸進口袋取出花骨頭,也就是北方所說的骰子,實際上就是賭具。他借了個碗,捋起衣袖,一邊呼喊一邊擲骰子,骰子每種顏色都跟他所呼喊的一模一樣,張十三心裏感到非常奇怪。問他籍貫,他說:“南越北燕漂流,我是水上浮萍那樣的人。”問他姓什麽,他說:“姓葫。”張十三說:“想不到宋代胡安定公後代竟然還有這樣俊妙的人。”客人說:“我不是古月胡,因為常常喜愛寶貝一隻葫蘆,人們多稱呼我為葫蘆生。”張十三說:“你老兄可算得上是仙人壺公了!”客人說:“先生不要過分誇讚我。如果我有壺公那樣的縮地法術,哪裏還有今天的麻煩?話雖然這麽說,我的葫蘆中也還有其他法術,讓我獻技博你一笑,請等到以後的日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