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話夜雨秋燈錄(全4冊)

金婆

萊陽城郊外有個人,名叫陳非平,自幼務農,與兄嫂住在一起,哥哥在外地經商,嫂子懷孕在家。有一天,陳非平到東麵高地上耕作,準備種些豆子,隻留嫂子孤身一人在家看門。太陽快要落山時,有個白發老婆子跛著腳走到他家門前,請求說:“我是金婆,楚地人,投親不遇,天色已晚,擔心路上有虎狼,想借娘子家中住一晚,明天早晨就走,吃住費用是不惜交付的,請應允。”嫂子聽她話說得很是傷感,是個女流之輩,又年邁體衰,很可憐她,就同意了。並親自到廚下做了飯菜給她吃,然後又在灶邊鋪了點柴草,讓她安睡。

農家晚上一般不點燈,一到晚上,房內就漆黑一團。陳非平扛著鋤頭回到家,嫂子問他:“你今日怎麽回來這麽晚?吃了沒有?”他回答說:“回來時,我在路上遇到前村一位中表兄弟,約我去喝酒,我已在他家吃飽豆粥了。”說罷,就摸黑關上門在東牆土炕上睡下了,嫂子聽見小叔子已到屋裏,也摸索著把房門關上,隔牆與他拉家常。忽然聽見灶間裏有鼾睡聲響起,陳非平驚問是誰,嫂子說是一個借宿的老婆子。陳非平奇怪,忙披衣起身,敲火石把燈點亮去看,果然見一老婆子仰麵躺在草堆上,鼻息絲絲作響,他將她叫醒,問她行跡。老婆子似乎很吃驚,也回答說自己是金婆,與回答嫂子的問話一樣。陳非平看她形容不像是良善之輩,但嫂子已冒冒失失地將她留下了,再說深更半夜的打發她往哪兒去好呢?就警告她說:“給我老實點睡覺,天一亮就趕快走。我們都是粗人,你小心點,可別生什麽壞心!”金婆笑道:“我是一個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也做不來盜賊,二郎何必要嚇唬我這老婆子?”說完,又閉上眼睛睡了。陳非平回來攤開被子再躺下,卻不敢立即睡著,隻閉上雙眼,故意裝著睡著了的樣子,觀察有什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