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一帶是個富庶之區,有些世家大戶,都有幾十萬畝良田,縱橫交錯,阡陌交通,遠遠望去,大片田地連成一片,氣勢宏大,但是這一地區也十分容易積下冤孽。廣福鎮有個叫孫繼石的人,世代居住在此。太湖之濱,天平、靈岩山之間的田地,都是孫家的。靠近兩山的其他農民田地和孫家毗鄰的,都逃不過孫家管事人的剝削,然後被迫用很低的價錢賣給孫家,好讓他家的田成塊連片,管事人也從中撈了不少錢。有位老學究方先生,家中田地也和孫家毗鄰,為了避免遭受同樣的命運,就在自家田隴上插上柳枝,想著以後等楊柳長成樹林,成為兩家田地的分界線。孫家管事人知曉方先生的意圖,就偷偷地在深夜把柳枝拔去,扔進了太湖中,然後對方家田地更是加快了侵占的速度。方先生告訴孫家佃戶說:“我這十畝田是先人留下來的,我這把老骨頭無謀生之計,家中人口又多,如果沒了這十畝田,恐怕我全家都要活活餓死。你們如此侵占吞並,我就要去告訴你家主人。”佃戶們隻是看著他輕蔑地一笑,不理睬他。
僅僅一年多,方家的十畝田已被侵占了一半,方先生不得已隻好進城來到孫家門上。孫家看門人本就和管事人狼狽為奸,三次上門,三次都被阻擋在外,不予通報。方先生隻得到縣衙投狀去控告。但縣衙的差役也都是有錢人家的走狗,對他也是惡聲惡氣,沒有好臉色。知縣前不久剛向孫家借錢還債,怎麽可能得罪孫家,因此不予理會。方先生唉聲歎氣隻得回來,想著拚力和孫家人鬧一場。又到了收獲的季節,孫家管事人帶了幾名打手前來侵占,方先生站在田壟上指著他們大罵,還未罵完,就已經被打手們綁在樹上,然後拿大糞塞進他嘴裏,用棒打他屁股,快要把肉都打飛了。幸好村中一個寡婦看到大聲呼救,他們才跳著叫著走了。從這以後,方先生身子更衰弱了,每次吃飯都要嘔吐。醫生說:“這是膈應病,照這樣下去恐怕活不了多長時間了。”方先生把子孫們叫到跟前,說:“我也知道命不久矣,現在隻不過是在拖日子罷了。但我的病,是因為孫家的冤仇得不到申訴引起的。我死後,你們讓工匠把我的棺材鑿開,在棺材前麵檔扳上開一個像碗盞那麽大的洞,我一定要化為大蛇,從洞中出來,把孫家一門老小都吞了,這樣我才會瞑目。”第二天,病勢更加重了,他的兒子遵了方先生的囑托特製了棺木,等待老先生閉眼安葬。而這事孫繼石一點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