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線柔和溫暖,她身上也穿著最舒適的棉布睡裙,麵前是阿燼溫柔的笑臉。
一切都看起來如常,卻讓歲淳有一瞬間的錯亂。
“你是……阿燼?”
阿燼走進來,坐在床邊望她,點頭,“我是阿燼。”
他就在自己眼前,依舊這樣純善溫柔,讓歲淳覺得自己腦子裏先前的那些畫麵,或許都是自己的一場夢。
可直到她低頭,看到被白色紗布裹起來的左手。
那是她為救阿燼用匕首劃破後留下的傷。
或許是這次她割得有些深,盯著那一圈白色紗布沒一會兒,歲淳竟覺得有刺痛穿透皮膚烙進深處。
神經的陣痛告訴她,那些畫麵並不是夢。
她沒忘。
她記得自己失去意識前,看到的鬼將,記得自己跌入的那個懷抱,也記得那個自己萬分熟悉卻忽然變得冰冷的聲音。
她記得他說:
“睡一覺吧,醒來就能見到阿燼了。”
她醒來了,果真見到阿燼了。
他是阿燼,可又不是阿燼。
“阿淳,鬆手。”
熟悉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她眼睫微顫,扭頭看向身邊的阿燼。
“鬆開手,你在流血。”阿燼終於看不下去,伸手握住她的,一根根去掰她蜷縮攥緊的手指。
歲淳再次垂眼,看著自己不知何時緊握成拳的左手,看著他的長指一點點鑽進她的指縫,將她的手指輕輕推展抻開。
細白的手指展開,微蜷著躺在他的掌心。
一大一小,看起來格外融洽。
可那白色紗布上已經多了一道淺淺的紅色印記,異常醒目。
“你不是阿燼,這些天以來,你一直都在偽裝自己。”歲淳微微閉眼,然後抽回自己的手。
“你…到底是誰?”
她分明是想質問的語氣,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還是軟了下來。
“我是阿燼。”阿燼輕輕扣住她的手腕,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