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
蹴①罷秋千,起來慵②整纖纖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人來,襪剗③金釵溜④。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①蹴(cù):踏。指打秋千。
②慵:倦怠的樣子。
③襪剗(chǎn):光著腳以襪著地。
④金釵溜:首飾從頭上掉下來。
【導讀】
此詞生動地刻畫了一個天真純潔、感情豐富卻又矜持的少女形象。風格明快,節奏輕鬆,是李清照早年的代表作。
少女的心事,在一架搖晃的秋千上起起伏伏。
初春的陽光翻過山頭,把一束明亮的光線,朗照在小院的粉牆上。一個梳雙髻的明媚少女,從秋千上起身,懶得去揉一揉酸脹的手臂,嬌喘著手扶欄杆稍作休憩。她紅撲撲的臉龐上,一雙清亮的眸子,仿佛注滿了活潑的春水。
一株梨樹,在她身旁的牆角邊,偶爾飄落幾朵潔白的花瓣。樹枝上仍然掛滿了昨夜的露水,潮濕了每一瓣幽隱的芳香。少女的臉上微汗涔涔,春衫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妙曼的曲線。幾隻蝴蝶,追趕著晃**不停的秋千,翩躚而來,又翩躚而去。
一個玉竹般的少年,忽然從門外匆匆走來,手裏提著一隻書匣,仿佛在尋找某個熟悉的人。少女被腳步聲驚動,回轉身,與少年四目相對,一顆羞澀的心,忽然撲通狂跳起來,像揣了一隻不聽話的小鹿。她來不及穿上那雙繡花鞋,匆忙提起長裙的裙擺,踩著布襪,穿過長廊,急忙向門外走去,連頭上的金釵滑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少年正要張口詢問,見少女像受驚的小兔般向前逃竄,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邊說“姑娘留步!”一邊不疾不徐地追了過去。
已走到門邊的少女,滿麵含羞地停下腳步,倚門偷偷向身後張望。見到少年追過來的身影,趕忙攀住身旁的梅樹,假裝正在嗅枝上的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