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寫此信時,哥哥實際已於前一天(二十三日)抵達成都。昔年親曆此路的情景如在眼前,李鴻章真擔心“小兒女”受不了這罪。李瀚章和眷屬們沒有同抵省城,最後一程他是和幕友們取陸路先到,眷屬則由人護送多走一程水路,要在下月到達。從信中可以知道,聽說李瀚章有複任湖廣的朝命後,湖北友人都告訴經佘,要他到宜昌迎候父親,意思是讓李瀚章不必再去接任川督了,中途折返便可,可見他們對李瀚章早日回鄂的盼望。李鴻章則認為,哥哥還是應該入川,酌量“是否接蜀篆,抑先具折謝恩請旨”。這又牽涉文格(式岩)、丁寶楨(稚璜)到任新職前的行止安排,李鴻章對此也有一番議說。他們幾人此番“連環扣”般的職事變動,單就路途而言也真夠麻煩的,故李鴻章有“官如傳舍,往返萬裏,勞民傷財,甚無謂也”的感歎。
李鴻章信中還說到何璟(小宋)“日內始出京,甚不如意,不久當量移善地”。查其人這時職事,已授閩浙總督(前曾在兩江總督任),是對此職還不滿意?又說到時任兩江總督的沈葆楨(幼丹),其“請假一月,久無書問,或有退誌”。不過沈氏也並沒有真退下來,任間幾經病休,直到光緒五年(1879年)去世。信中所說“告歸,但交卸不出”的花潭,是鮑源深,安徽歙縣人,時在山西巡撫任上病免,所謂“交卸不出”,當是無錢清償任間“欠費”,看來,屬“窮省窮任”。信中還說到,郭嵩燾(筠仙)已於本月十七日由上海登舟出洋赴英,而威妥瑪也尾隨回國。這中間當有牽係,郭嵩燾此行不是還兼有向英國道歉的“使命”嗎?而威妥瑪則是在華辦理馬嘉理案的主持者呀。信中又說到聞聽湖北巡撫翁同爵(玉甫)中風,未知確否。反正事實是,此人到次年八月就在任上去世,那麽這時患病的可能性應該很大。關於明春要開辦的宜昌各口的主管人選,這時翁同書是想要讓漢關道來兼任,總理衙門和李鴻章都不以為然,認為宜昌口岸“事極繁重”,即使地理上較為方便的荊宜施道兼管“亦須移駐”,哪是能由漢關道在數百裏以外遙製得了的?此職關係到利益之爭,李鴻章斷定翁同爵是為相關人員所蒙,並且也是因為他“於洋務太少曆練”,缺乏這方麵的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