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大人左右:
三月初六、十九迭奉二月二十一、三月初八仙桃鎮、襄陽手示,敬悉旅次順平為慰。日來計已旌節省垣矣。
弟自抵津以來,祈雨之暇,公冗山積,兼之都中翰苑、台諫乘荒抗疏,鬧得聲滿天地,咄咄有將亂情狀。雖處以後定,而宮廷引咎責躬,政府皆幹嚴譴。言者謂須責及鄙人,其實焉敢自比於樞府之列,但吾民轉徙流離,司牧不職,罪豈可逭?明知聖明不肯棄斥,上疏自劾,近於沽名,不得已而為之,兄當諒此隱衷也。折稿已谘呈到否?省齋為黃庶子、廖侍講劾去。其人心地平正,而才不足以濟之,本有退誌,正中下懷。俟黎召民四月初八覲(見)回省,即掛帆南下,亦可羨也。新藩周福皆到任尚早,經笙所賞識,恐亦非幹濟之選。衛靜瀾奉內諱。汴生調湘撫,不久履新。潘偉如邸眷素厚(戴蓮溪索偉如欠項,囑為吹噓,應之),從權篆試之,會當即真,不足大幫,亦不至掣肘耳。
直境初五、十五連得小雨一二過,十八穀雨,竟日淋漓,入土幾五寸,秋禾可望遍種。但積欠之後,麥多未種,口食仍不能接濟。京城及津省饑民求食各以數萬計,河間各屬餓莩盈野。頃疏請截漕十六萬石,冀可聞賑歸耕。晉、豫災區,聞皆未沾透雨,未知近日何如。秋無禾,春無麥,即得甘雨,有地而不能種,有種而不得食,仍須至秋成截止賑事。旨又特飭各省分撥晉、豫各數萬兩,以有袁、李疏請。兩省各數萬,論理須十萬以內,恐力量有不逮矣。旨令塗朗軒由清江折赴新任,既允協濟在先,更為振振有詞。金錢、糧價如何勻付,焦勞可想。海防若無力分解,豈能奢望,但求淮餉勿減少耳。
金陵人來,詢知幼丹實因淮岸不濟,幡然乞退,旨竟準離任,以吳子健暫署,似亦不宜其訟端,渠更不欲為馮婦矣。剛愎任性,終誤大局,不如其已,惟接手難得其人。左公與弟已三年不通音問,向無手書不複之事。渠未先施,則弟亦不暇致信。其顛倒健忘,概可想見。欲留劉毅齋、張朗齋作新疆督撫,兩人來函急於求退。人皆知善後無法辦,防務無了期。彼妄自誇大,懵然不顧,匪獨通侯無足榮,上公不足重也。俄使回國過津暢談,深恨總署辦事不力。伊犁固不交還,白彥虎及喀酋亦不解送,將來尚恐另滋釁端。董太師著名奸邪,樞廷一意庇之,聞氣焰亦不少減,或須緩緩罷去。川、淮爭岸,部議如何加厘助賑?能否辦到?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