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鴻章家書

36.致瀚章兄[1](光緒五年正月初七日)(1879年1月28日)

哥哥大人左右:

去臘初九、二十日連發二百八、九號書諒已達到。新正初三、初六迭奉臘月十七、二十一日三十四、五號手書抄件,敬審慈體康強,合署順吉為慰。正當歲暮團欒,忽奉簡書南去,事固有難逆料者。汴生初撫湘時,湘人士竊竊私議其軟弱謙退,恐不勝任。今因循怠玩,文酒自誤之論仍係湘人為之。渠本不願再出專圻,又適逢斯地,似難久於其位。去秋琅琊過津,談次屢向恭邸雲:“湘撫不易為,紳士多口。”蓋慮崇星階之即真也。劼剛曾擬密彈星階不可即真,佩翁雖固止之,而其語未必不泄。星階固不可升授,汴生亦豈能久處耶?但此案並無貽誤之處,兄與同寅、同譜力持公道,自不便稍有違言,伊果不願為,似應勸其緩緩求退也。報起程疏甚為空虛,到湘複查,一拍便可合題,拜折即回,或可無他纏擾。老母在署,久離殊不放心,開篆前望早回轅為幸。

張廉卿正派能文,所論樊口建閘有害無益,與京官以耳代目者有別。九十裏長港極應挑浚,而難於戽水施工,或購西洋挑河機器,能於水中挖泥丈餘,久自有效,費亦無多。胡炳盧仍敢出頭,可謂膽玩。遴舉正紳,自非一時所能定議。孔忠穀駁斥後,諒無言者。若年餘尚未舉辦,或又謂官場有意阻撓耶。兄擬春間乞假,看此氣機,似難準退。如湘撫另換有威望夙力者,庶卸肩較易耳。

臘杪有寶講學廷建言,聞有彈劾寶相,遂開去國史館、閱卷大臣差使。榮仲華開去工部尚書、內務府大臣。佩翁不甚滿於清議,恐亦漸萌退誌。經笙雖已銷假,其致弟書雲:“痰核已消大半,湯藥、膏藥仍不間斷。”能否消盡,固不可知,似尚不為害也。岑彥卿尚未見過,馬嘉理案雖辦錯,亦由更事不多,弟何至麵加申斥。到京得缺早遲固未敢必,究屬有用之才,偏遇威妥瑪亦將回京,可謂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