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李鴻章家書

[釋讀與評點] 欣述陵差細事,謙說公私諸話

這封信與所錄上一封信的主體內容上正可承接。李鴻章將“隨扈東行”日程以及到東陵後舉辦禮事和“題主”受賞情形,告知哥哥。可知禮事舉辦期間皇太後、皇上每天淩晨赴陵,傍晚始回行宮,“勞乏已極”,而他們這些“跟班”自然更是得“日夕奔馳酬應”,弄得“滿麵風塵”。“恭題神主”環節倒是省事,“僅點一筆”,獲賞卻大為風光,李鴻章和寶鋆加太子太傅銜,沈桂芬(經笙)加太子太保銜,載齡(鶴峰)加太子少保銜。這叫“宮銜”,賞加給有功大臣,像這幾個人的“太傅”“太保”“少保”,銜級是由高到低的。宮銜可由低到高地升加,像李鴻章和寶鋆,“太保”銜前已早有,這次是又往上加級。這種加銜在當年的大臣覺得很是榮光的,李鴻章說“國家大典,幸邀懋賞,慚愧莫名”,表麵上還要“謙虛”一把,接著又說,隻是老母親見她的兒子“榮加宮傅,固近世所罕有,聊博萊彩之歡耳”,又跟“孝道”掛鉤了。“萊彩”即“萊衣”,是出自一個典故,傳說古時楚國的老萊子,孝養雙親,七十來歲了還穿色彩斑斕的衣服,扮做小兒的樣子,逗雙親高興。李鴻章此番獲賞能讓母親高興不假,更高興的當然還是他自己。賞項與此前寶鋆的私下估測比較,真是“頗有區別”,所以李鴻章說“可知聖心自有權衡”。

關於哥哥意欲求退的事,前錄信中不是說到沒跟王文韶(夔石)提嗎,此信中告知前日與他見麵,“將兄轉托語意代陳”,可他“力勸不可”,並且寶鋆(佩翁)也稱“此舉可不必行”。看來即使李鴻章自己,這時也傾向要老兄打消那個念頭。至於自己請假省親的事,寶鋆說可以當麵和太後說,王文韶則說沒有暫署的合適人選,意思是不必提出。李鴻章自己覺得屢次召對中沒有能順便引出的話茬兒,現在“複蒙加優銜,恩重報輕”,那就更說不出口了,也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