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快過完的時候,崇城那塊地因為最後的資金不足,最終崩盤。
杜明笙永遠記得那天:他下課剛到米崢嶸地產公司幫忙,一個頭發蜷曲的外國男人正被米雪送出來。
米雪握著那人的手,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大致意思就是:謝謝你Terry,你的設計稿很好,將來有機會的話,還希望能和你合作。
杜明笙隻看得到那位名動國內外的設計師的側臉:“很遺憾,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那是2018年唯一的一個三月底,也是杜明笙見過米雪的最後一次。兩人再次相見,就是他大學畢業後的第一年了。
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那麽多的奇跡,更多的是什麽?是每一個明知如此卻依舊有努力一把勇氣的,那樣的人。
這是那個三月底,米雪站在彼時的米崢嶸地產公司門頭下,向他看來一眼時,杜明笙忽然的福至心靈。
送走了Terry,米雪覺得從父親去世到此時此刻所有的跋涉好像都有了一個交代——盡管,這個交代好像……並不那麽成功。
是不是?
“是不是,杜明笙,你的運氣也真的很差誒,上一個老板跑路了,這一個老板好像也快雇傭不起你了。”她比任何人都看似瀟灑地走進大門內,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盒牛奶,戳開,再順手向後遞一盒,給他。
杜明笙笑了笑,掰開吸管塑料紙的聲音和話音一道起來:“你這麽說……”他看著眼前轉頭的女人:“也是。”
“也是。”又極低得,他重複了聲。
她戳飲一口牛奶,眼瞼輕輕抬起間,見他那支塑料吸管上被咬出來的齒貝痕跡,原想說的什麽話,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見。
她有著同樣的習慣,父親生前總會輕聲嗬斥:“小雪,這樣不好。”
“哎,杜明笙……這樣不好。”她忍不住,也輕輕用手指了指那根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