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出現的地方,是一片碧浪起伏的荷塘,晉殊摘了許多未長成的嫩蓮蓬,正一個一個地剝給林知若吃。
風中飄來一絲極淡極淡的血腥氣,並非來自鮮血,而是來自常年浸潤在人血裏的某件兵器。
晉殊仰起頭,在微風中嗅了嗅,道:“啊,好多人。”
林知若尚未反應過來,已有數十個人影自荷葉中躍起,證實了晉殊的這句話。
晉殊知道被追上是遲早的事,很從容地放下手裏的蓮蓬,持刀在手,站起身來。
緊接著,他的臉色變了。
因為在他眼前的不止一方人馬。
已經圍住他的是朝廷鷹犬,而岸邊零零散散若無其事的那一片,也絕不是普通漁民。
林知若縮在船艙裏,看到晉殊握刀的手明顯緊了緊,轉身似乎想向她交代點什麽,又不敢妄動,最終刀尖輕挑,關上了艙門。
同時,船身一輕,兵戈聲在四麵八方響起。
林知若的心漸漸揪起,好在沒過多久,船尾極輕緩地傾斜,應該是晉殊落了回來。
她聽到他的呼吸聲,很穩,不算急促。
但是,怎麽連她都能聽得到晉殊的呼吸聲了?
“先別出來。”晉殊朝船艙裏叮囑了一句,提起長篙,小船平穩地順流而下,後頭跟著幾條尾巴。
漁船上,一人道:“趁他氣力衰竭,咱們一齊上!”
另一人阻住了他,低聲道:“急什麽——讓他多流點兒血。”
晉殊的前胸後背都泅出了一片片深色,但並不是受傷,而是原本要愈合的傷口再次裂開。
他知道後頭緊追不舍的是禦煞門的人,秦儀敢派來追殺他的,必定是各堂頂尖的高手。
他隻有爆發力驚人,其實長力不足,這件事在禦煞門,甚至整個江湖之中都不算什麽秘密。等他血流得慢了,這群人必定如餓虎撲食般湧上來。
他舊傷未愈,孤立無援,還要保護林知若,勝算屬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