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是元夕那日到來的。
采兒是爹爹安插在宮中的內應,所以巧書被禁足的消息,爹爹終於知曉,在信中督促青溪向皇上求情。
兩個月,足以讓皇上忘記巧書了。關乎門楣,關乎官途,爹爹很是上心。
除此之外,信中無半點寒暄。
青溪默然看了片刻,將密信放到燭火之上,付之一炬。元夕節,皇上賜群臣宴於端門殿,並讓眾妃齊聚一堂,賞燈觀月。再不準備梳理,就要晚了。
采兒乖巧地為她挽髻,到底耐不住話匣子,樂滋滋道:“娘娘,趙王征戰回朝,聽說他少年英雄,今天宮裏頭都在議論呢……”
青溪涼索索地打斷她的話:“有時間在這裏嚼舌根,不如快出去備轎。”如此,便落了個耳根清淨。
趙王,也就是蕭天瀾,他近日班師回朝的事,青溪早就知曉。隻是她一直不肯承認,菱花鏡中的梅花妝,是為他而畫。
五年了,就為一句戲言,她惦記了那麽久。青溪默默念道,她是妃,他是臣,他們不會有交集。
可真的在端門殿上見到蕭天瀾,青溪還是揪緊了手中絲帕,心中潰不成軍。
幾年的征伐生活,讓他多了幾分冷峻和狷狂。他絲毫不斂眸中的精芒,三跪九叩平身之後,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青溪不敢抬頭,如坐針氈。
蕭天瀾並沒有因此放過她。晚宴結束,便是煙火表演,青溪趁著沒人注意,離席走開。沒想到,回廊轉角正遇上一人,在昏暗中輕聲喊她:“小丫頭。”
她張皇抬頭,看見蕭天瀾站在麵前,忙略施一禮:“見過王爺。”
“你喚我王爺,我卻不想稱你為娘娘。”這話已犯了忌諱,他毫不在意,依舊淡笑著問,“五年了,小丫頭,你還記得我嗎?”
怎麽不記得呢。記憶裏,他是蕭天瀾,從不是趙王。青溪聲如蚊蚋,他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