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茗茗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姨媽會變成這種人。
勢力的商人。
開口的聲音攜了一絲不穩,廖茗茗站了起來,盯著她:“蘇錦最火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對他的。”
陸芹隻是雍容地扯了一抹笑,指甲上的紅色與杯中的綠葉映襯相當:“這不是年代變了麽。”
看著這樣的姨媽,廖茗茗頓時啞然,她能說什麽?其實她也沒什麽資格質問她。
這個圈子的冷血,她已經見多了,隻是發生在自己身邊,讓人疲憊。
“今天的事我就當沒聽到,可是姨媽,有時候你的強勢也該適可而止,蘇錦他剩下的,也隻有他的自尊和驕傲了。”
陸芹不語,廖茗茗歎氣,準備離開,手握上門把手的時候咬咬牙又跟了一句。
“看在他是我好朋友的份上。”
涼淡的聲音從身後想起,沒有說好,但也沒拒絕。
“我知道了。”
僅僅四個字,廖茗茗覺得有點兒想笑,人情多麽涼薄。
當天晚上,廖茗茗做了一個夢,夢裏是媽媽出車禍的那天,她蹲在醫院的手術室外哭。
周圍吵雜的腳步聲不斷地在她身邊略過,經過簡單包紮的母親仍在昏迷。
唯一的一間手術室,燈亮著,父親和姨媽的哀求聲近在耳邊,滴落在掌心的紅色已經凝結。
入夜了的偏遠地區,隻有這一間小醫院,別無他選。
那時候他們有錢,不夠多,有勢,不夠大,而手術室隻有一間,最終耽誤了媽媽的最佳手術時間。
從那之後,父親就變了,姨媽也變了,父親開始抽煙酗酒賭博,姨媽開始不遺餘力地賺錢。
人其實都是因改變而改變的。
出了公司,廖茗茗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厚厚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餘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時不時看看天,又時不時望望玻璃櫥窗裏映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