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昭華未央(第五卷)

第三百五十九章

乾元帝進得椒房殿時,玉娘正靠在窗邊的錦榻上看書,日光斜斜地從窗口射ru,照在她的麵龐上,眉宇秀美,睫毛半掩著黑瞳,臉上瞧不出半分喜怒來,看著她這副模樣,再往玉娘手上看去,卻是本《戰國策》,心上就是一歎,

殿中服侍的諸人與乾元帝行禮問安,不免將玉娘驚動,見是乾元帝,順手將書冊擱在一旁,臉上現了些笑容,下得榻來走在乾元帝麵前與他行禮。

若是平常,乾元帝早將玉娘扶住,好聲好氣地問她今兒吃了什麽,做了什麽,今日卻是看著她拜了下去才探手將人扶住,玉娘是心中有病的,不免有些忐忑,隻做個無事人一般地道:“聖上今兒來的早。”

乾元帝唔了聲,與昌盛並兩個史官道:“都退出去,兩丈內不許有人。”聽著他這句,玉娘不禁看了乾元帝一眼,恰乾元帝也瞧了過來。在乾元帝心上,下頭他要問玉娘的話是萬萬不好叫史官們聽著的;在玉娘心上,卻是猜疑乾元帝知道了甚不該他知道的,是以兩個眼光一對,竟是不約而同地轉了開去。

領著乾元帝的聖旨,兩個史官與昌盛不得不與椒房殿中服侍的諸人都退了出去,又將殿門也一並帶上。

待得沉重的殿門闔上,乾元帝終於道:“我今日召了楚禦醫,你沒甚要與我說的嗎?”玉娘聽見乾元帝這句,整顆心仿佛叫人攥住一般,拿著黑漆漆眼瞳瞧了乾元帝一眼,道:“他與您說甚了?”

乾元帝看著玉娘做出這幅全然不知情的模樣,隻覺得仿佛有人拿著把鋸子在鋸他的頭骨,疼得耳中都能聽得到吱吱嘎嘎的聲音,腳下也略有些發軟,心上更是一沉,待要開口怒斥玉娘恃寵生驕、目無君上,他能立她為後便能廢了她,可到口邊的話卻成了:“我拿著真心待你,你卻一味哄我哩。”

玉娘見乾元帝臉上赤紅,額角細細密密都是汗,隻以為他是惱怒得,將眼睫垂下,一滴淚珠從睫毛間落下,若是從前,乾元帝看見玉娘這般形容,早把心軟了,可今兒想起從前種種來,乾元帝竟有些站不住腳,啞了聲音又說:“我一直以為你荏弱,卻不想許多事裏都有你的影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