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阿嫮看景晟不肯輕易答應,因不好強逼,隻得再使人敲那登聞鼓。
這回敲鼓的人更老些,須發如雪,臉上滿是皺紋,雙目都有些混濁,連著腰背也不能挺直,拿鼓槌的手也有些兒顫抖。監衛看著他模樣兒可憐,倒還勸他道:“老翁,您這樣大年紀,甚事過不去,倒要這樣搏命哩,也為兒孫想想。”老漢卻道:“我無兒無女一個孤寡老兒,隻消能為將軍昭雪,老兒就是死了,也無甚可惜。”
監衛也是知道沈如蘭與崔征事的,故而聽著將軍兩字已是魂飛魄散,不免再勸幾句道是:“將軍也有後人哩,您這樣大年紀,哪裏過得了堂,說得了事。”不料老漢已是橫眉怒目,大聲道:“我自告我的狀,與你何幹!還不與我傳報有司。你想拖延嗎?!嘿嘿,你就不怕血濺五尺嗎?”說了便做個要撞鼓架的模樣。那登聞鼓的鼓架卻是青石所壘,真撞實了必定保不住性命,直將監衛嚇得手足俱軟,撲上去將老漢攔腰抱住,苦苦哀求道:“老翁,您且住,您且住。”老漢猶道:“你休攔我!”
卻是自等登聞鼓設後,凡有敲登聞鼓鳴冤,監衛必須報有司知道,有司再轉聖聽,有隱瞞不報者,罪加一等,若因拖延不報而出了人命,便要以命相抵。是以監衛叫老漢逼得無可奈何,隻得來報有司,有司複又來報景晟。
景晟聽說,知道必是嚴勖的部署,不免嗔怒,將手上折子一擲,冷笑道:“一個個真當朕是好性兒。”頓得一頓,又問,“太後那裏可知道?”這話問得自是如意,如意滿心惶恐,叩首道:“奴婢萬不敢違背聖命。”景晟方罷。
卻不知這回鳴冤也是阿嫮與陳奉計算,隻要一個發難的借口,如意說與不說的,倒也沒甚大要緊。果然次日椒房殿有又使內侍來請景晟。景晟拿自家母後無可奈何,隻得移駕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