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阿嫮素知景晟脾性,這會子雖是退讓了一步,多半兒是要陽奉陰違的,是以不肯放鬆,冷笑道:“事還未做哩,倒先搪塞起來,可見是立意要哄我的了。”景晟叫阿嫮說破心思,臉上紅得幾乎滴得出血來,忍耐道:“娘,兒子幾時哄過您,為甚您竟不肯信我哩。”阿嫮便道:“要我信你也容易。這回查嚴勖案,你使景寧為主就是了。”
聽著自家母後這句,景晟眉頭就是一揚,景寧的性子他還能不知道嗎?最是體貼孝順的一個人,在他眼中,母後說話隻怕比他這個皇帝弟弟還管用些,待要不答應,還不知母後要怎樣哩,罷了,罷了,再使個副使看著他就是。是以景晟道:“娘即要叫五哥任主事,那就是他罷。我這就下旨。”阿嫮這才回嗔作喜,轉怒為笑:“這還罷了。”景晟與景琰姐弟兩個看著阿嫮臉色轉和,各自悄悄長出一口氣。
又說景寧接著使他複查當年嚴勖殺民冒功、忌刻殘暴、貪婪侵蝕等罪的旨意,旨意下時,連著那崔征也一並交在了景寧手上。景寧雖是叫乾元帝與阿嫮當閑散親王教養的,可宮中的孩子,哪一個是真單純的,景寧又是知道景晟本不欲查此案,實在是叫太後逼得無可奈何隻得勉強從之,自家若是逆了他的意思,雖不至有罪,隻怕也要叫景晟記上一筆,而在他心上實是不願阿嫮失望,是以也有些左右為難。
顧鵲看著景寧接著旨意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一夜不曾出來,心上也自擔憂,使廚房哩熬了銀耳粥,蒸得幾樣細點,親自送到書房。
雖他二人因乾元帝喪期未過自婚後次日便一直分房而居,到底一個溫柔靦腆,一個善解人意,相處倒還和平。景寧聽著內侍道是王妃親自送了早膳來,便親自將顧鵲迎了進來,顧鵲道:“妾聽著您一夜未睡哩,熬些銀耳粥來,雖是粗劣了些,倒比燕窩清火。”一麵將食盒中的銀耳粥與細點一樣樣端了出來,擱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