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如水,緊密卻不擁擠的布滿眼所能及的長街,豔陽高照,天明如洗,我孤身一人,衝向這個未知的世間,頭眼發昏,全身冰涼。
有人驚詫的給亂撞的我讓路,有人好奇的議論著我臉上的淚水,而更多的,是一臉的漠然,我想這京都的百姓該是看慣了形形色色的凡塵俗世,是以越發無所顧忌的肆意大哭。
就算落得個沒教養的粗俗名頭又如何,如果沈婪不在意,一切都是虛由。
一路狂奔,淚灑如雨,我現在的樣子,是極難看的。可偏偏在我如此狼狽的時候,沈婪沒有追出來,我撞在了一堵肉牆上。
軟綿綿的,卻極有彈性,與他撞個滿懷的感覺還算不錯。
“這位姑娘,你,你可還好?”
“不好。”
我低著頭胡亂抹了把眼淚,甕聲說了一句,側身便又要跑,哪想他卻拉住了我的手腕,尚有些清脆明朗的聲音帶了絲歉意擔憂。
“真是抱歉啊,我著急去買流湯包子,是以沒看見姑娘你經過,姑娘你若是不舒服,我這便帶你去醫館。”
原來又是一個喜歡吃曹流做的包子的人,我搖了搖頭,掙脫開他的手。
“公子,子曾經說過,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放開我吧。”
“這……可是姑娘你看上去不太好。”
聽著如此真摯的擔憂,我終於抬起頭來,對上了他的眼睛。是個白白嫩嫩的小胖子,梳著簡易的發髻,穿著幹淨的衣袍,像是年畫裏長大後的仙童,討人喜歡。
“我很好。”
我朝後稍稍退了一步,兩三下用袖子擦淨了臉上的淚。
“可是你哭了。”
“我是餓哭的。”
小胖子瞪了瞪眼,似乎不相信我的話,轉著滴溜兒圓的黑眼珠上下將我打量了一番。
“這年頭,竟然還有吃不上飯的人嗎?”
我一時沒答上話來,他再一次拉住了我的手腕,飛快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