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西方學者把從維科到黑格爾的曆史學都稱為思辨曆史學,馬克思也在內。在他們看來,凡是認為曆史存在必然性的思想家都是思辨的。唯物也罷,唯心也罷,都是一樣。而否認曆史必然性,重視對曆史認識的自身能力和曆史認識可能性的思考,稱之為批判的曆史學。實際上,這是把曆史本體論與曆史認識論對立起來。
康德強調在探討世界的本質之前,首先應探討人的認識能力。盡管脫離人的實踐和認識過程來研究人的認識能力受到黑格爾的嘲笑,但這種研究對認識論的推進是功及後世永垂史冊的。對曆史的認識論進行探討是必要的,但不能由曆史的客體完全轉向曆史的主體,否定曆史的規律,否定曆史事實的客觀性。把曆史本體論與曆史認識論對立起來,曆史學就不可能是科學的。
當然,自然科學的對象與曆史學科不完全一樣。自然科學麵對的是自然事實,而曆史學科不能直接麵對曆史事實。曆史是已經過去了的不複存在的事實,它無法觀察無法實驗。因此有些曆史學家根本不承認有客觀的曆史事實,認為所謂曆史事實隻不過是經過價值觀念過濾的被用來說明自己的觀點的材料而已。按照沃爾什在《曆史哲學——導論》中的說法,曆史學家正是根據他對人性的觀念而終於決定了把什麽作為事實來加以接受。如果這樣,所謂曆史無非是曆史學家的曆史觀而已,根本不可能是信史。這樣的曆史有什麽價值?
曆史當然要包括材料和觀點兩個方麵。史實是重要的。偽造的曆史不可能是科學的。在材料的真實性問題上當然可以存在爭論,但不是說材料根本不可能達到真實的程度。根據文字記載,比照實物,以及必要的調查,史料還是可以達到可信的程度,況且隨著新的材料的發現可以糾正補充原有的事實。曆史判斷的真實性最關鍵的是對材料的分析和由此引出的結論,也就是說,關鍵是曆史觀。我們提倡唯物主義曆史觀,也正是因為用這種曆史觀可以使我們得出比較正確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