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在《美學》一書中說過一段很有意思的話,他說:“人要有現實的客觀存在,就必須在一個周圍的世界,正如神像不能沒有一座廟宇來安頓一樣。”人也如此,如果被扔到荒野裏的神像隻是一塊木頭,那離開社會的人也隻是一個兩腳動物,一個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人是社會存在物。社會是一種共同體,是人作為人的存在方式,但社會不是人的簡單集合體,而是人們活動中形成的關係。馬克思說:“社會不是由個人構成,而是表示這些個人彼此發生的那些聯係和關係的總和。”說人離開社會不成其為人,也就是說,人脫離彼此的相互關係就不是人。人的彼此關係正如神借以安身的廟宇一樣。既然人處於關係之中,因而人的本性就是他們生活於其中的關係的特性。當普魯東說從社會的角度看,並不存在奴隸和公民,兩者都是人時,馬克思反駁說,奴隸或公民並不是人的特性,而是社會的規定性,人隻有在社會中並通過社會才能成為奴隸或公民。因此,資本主義社會資產者和無產者的區分不是人的自我異化,而是由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決定的,“這種生產方式的主要當事人,資本家和雇傭工人,本身不過是資本和雇傭勞動的體現者,人格化,是由社會生產過程加在個人身上的一定的社會性質,是這些一定的社會生產關係的產物”[1]。任何人都不能離開社會,但個人和社會的關係並不都是和諧的。當個人屬於統治階級中的一分子時,可以從這個社會得到自身利益的滿足;可當他處於被統治地位時,個人與社會則處於矛盾地位,社會成為個人發展的桎梏。屬於被統治階級的個人為了自身的利益,要求打破這種桎梏。當被統治階級聯合起來解決這個矛盾時就是革命的爆發。所以革命從來是社會行為,而不是個人的反抗。個人的反抗是曆史的悲劇,它得到的是個人的毀滅。但這種毀滅會成為大爆發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