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的曆史哲學是包含矛盾的。他推崇理性,認為理性統治世界,同樣也統治世界曆史。自然是理性在空間上的展示,而曆史則是理性在時間上的展示。可理性在曆史中是通過人來實現自己的目的的。人並不理解理性的要求。人的活動的直接動力是自己的需要和欲望。黑格爾說:“欲望是人類一般活動的推動力”,沒有人的欲望和熱情,“什麽事都無從發生,什麽事也不能成功”,“世界上一切偉大的事業都不會成功”。可在黑格爾那裏理性與人的活動是二元的,彼此分離的。人的活動僅僅是不自覺地實現理性的要求,所以理性是狡猾的。這樣,盡管黑格爾承認人的欲望和活動的作用,但一切決定於理性,仍然是宿命論的。
為什麽馬克思承認規律的作用不會導致宿命論呢?黑格爾的理性不是起著與規律同樣的作用嗎?關鍵在於黑格爾的理性原則是外在的、預成的,它在人的活動之前在人的活動之外預先決定人的行為。理性已經編好了劇本,而人則僅僅是演員。而在馬克思這裏,規律是內在於人的活動之中的,在活動中形成不依存於人的意誌的規律,人在活動中的成敗取決於人對規律的認識和利用。人不僅是演員而且是劇作者。不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而是成也在人敗也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