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魏晉南北朝隋唐史學

第二節 史注的突出成就

這是曆史文獻學成長起來的另一個突出標誌。首先,許多重要的曆史著作這時都有了注或新注,其中有相當數量的史注名作。《左傳》,有西晉杜預的《春秋左氏經傳集解》;《國語》,有三國吳人韋昭的《國語解》;《史記》,有南朝宋人裴駰的“集解”、唐代司馬貞的“索引”和張守節的“正義”,習慣上統稱為“《史記》三家注”;《漢書》,主要有唐代顏師古注;《後漢書》紀傳,有唐代李賢等注;《續漢書》誌,有南朝梁人劉昭注;《三國誌》,有南朝宋人裴鬆之注。此外,南朝宋人劉義慶所撰《世說新語》,有梁人劉孝標注;佚名氏所撰《水經》,有北魏酈道元注等,皆為名家。這些史注都流傳下來,對於後人釋讀、研究和使用豐富的史學遺產,發揮了很大作用。直至今日,它們都還有參考價值。

其次,是出現了多種注史派別和注史方法,為曆史文獻的整理、研究開辟了廣闊的前景。這些派別和方法主要有:

——補充史事。裴鬆之《三國誌注》和劉孝標《世說新語注》,還有唐人李善《文選注》,是這方麵的名注。裴鬆之肯定《三國誌》“銓敘可觀,事多審正”,是“近世之嘉史”,惋惜它“失在於略,時有所脫漏”,於是“采三國異同”為之作注。所注內容是:“其壽所不載,事宜存錄者,則罔不畢取以補其闕。或同說一事,而辭有乖雜,或出事本異,疑不能判,並皆抄內,以備異聞。若乃紕繆顯然,言不附理,則隨違矯正,以懲其妄。其時事當否,及壽之小失,頗以愚意,有所論辯。”[4]這一段話,說明了作注的宗旨和方法,具有理論的價值。從“補其闕”、“備異聞”、“懲其妄”、“有所論辯”來看,裴注的內容是很豐富的,其著眼點在於對文獻的搜求,即所謂“務在周悉,上搜舊聞,旁摭遺逸”。因此,裴注具有補充文獻的價值。《三國誌·魏書·武帝紀》記建安元年曹操“用棗祗、韓浩等議,始興屯田”,意甚簡略。裴注引王沉《魏書》所記,補充了屯田的背景、曹操的屯田令、田官的設置、屯田的效果等史實。又建安九年下記曹操令:“河北罹袁氏之難,其令無出今年租賦。”接著說道:“重豪強兼並之法,百姓喜悅。”裴注引王沉《魏書》所載曹操令的內容,包含租賦製度改革辦法的征收和具體數量,是中國古代租稅史上的重要文獻。裴注還有考史和評史方麵的價值,這除了它所征引的文獻外,也見於裴鬆之在注中所寫的按語。裴注的價值還在於它儲存了大量的已佚文獻。一般地說,裴注征引文獻比較完整,文字也多,如在《三國誌·魏書·文帝紀》所記漢獻帝禪位詔冊之下,注引《獻帝傳》七千餘字,以為“補闕”;同時,裴注所引之書多至二百一十種[5]。由於這兩個原因,使裴注保存了豐富的文獻,總計三十二萬多字,隻比正文少四萬餘字。裴注所引魏晉人著作,今已十不存一,這就更加重了它的文獻價值。過去有人以裴注貶低原書,說《三國誌》應當重作;也有人對裴注價值評價不高,說裴注所載“皆壽書之棄餘”[6]。這兩種看法都失於片麵。《三國誌》和裴注是名作和名注的關係,是不能相互替代的。從史注發展來說,《三國誌注》開創了新的注史方法,在史學史上是值得重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