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西方美學史 第6卷 二十世紀美學 上

第五節 維姆薩特和比爾茲利的“新批評”理論

威廉·K·維姆薩特(William K.Wimsatt,1907—1975年)是美國文論家、詩人,最博學的新批評派理論家之一。自1939年起一直在耶魯大學任教。著有《意圖謬見》(1946年,與門羅·比爾茲利合著)、《感受謬見》(1948年,與門羅·比爾茲利合著)、《文學批評簡史》(1957年,與布魯克斯合著)等。門羅·比爾茲利(Monroe Beardsley,1915—1985年)是美國美學家,費城坦坡爾大學哲學教授。其主要著作有:《批評哲學中若幹問題》、《美學:從古希臘到現代》、《美學:批評哲學中的問題》、《批評原理中的概念》等。特別是他與維姆薩特在20世紀40年代合寫的一係列論文,深刻闡述了新批評的方法論,有力地推動了新批評的發展。他們的主要觀點如下:

一 “意圖謬見”和“感受謬見”論

在20世紀40年代新批評派的一係列論文中,影響最大的當推維姆薩特與比爾茲利合著的《意圖謬見》和《感受謬見》了。在這兩篇重要論文中,他們分別對以作者意圖為依據的“意圖”說和以讀者感受為依據的“感受”說這兩種批評模式進行了批判,維護了新批評派的文本中心論的形式主義批評。

“意圖”說批評就是把作家的創作意圖作為批判作品的主要依據。維姆薩特與比爾茲利認為這是一種“意圖謬見”。在他們看來,“就衡量一部文學作品成功與否來說,作者的構思或意圖既不是一個適用的標準,也不是一個理想的標準。”[1]為什麽呢?因為他們認為,“意圖”如同於日常語言中所說的“他已打算好的事”,也就是作者內心的構思或計劃。意圖同作者對自己作品的態度、他的看法以及他動筆的始因等有著顯著的關聯。作者在某種意義上,可以通過修改其作品而更好地實現他最初的意圖。但這是一個十分抽象的意義。他本來就打算寫得更好些,或打算寫出一個更好的什麽東西,而現在他做到了。而一個批評家也可以寫出一篇頗像樣的討論莎士比亞或高乃依的某部劇作表現出了什麽意義或“精神”的分析文章,這包括了嚴密的曆史考證,而不必包括藝術分析在內。可見,作者“意圖”與其作品意義並無直接關係。為了說明作者與作品的關係,他們列舉了豪斯曼《什麽叫詩及詩的特性》中的一段話:“午飯喝了一品脫啤酒後——啤酒對頭腦有安定的作用,於是每日下午就成了我生活中最不清醒理智的時候——我就總是出去作二三小時的散步,我向前走著,也不留心去想什麽事情,隨時光的流轉,往往就會有或是一兩行,或是整整一節的詩句伴隨著突發的、不可名狀的情感湧向心頭。”對這段話,他們分析道:“這是一個自白,說出了詩是怎樣作成的。它既可作為詩的意義,同時又是‘在平靜中回憶起來的情感’。而且年輕的詩人很可能還在內心中特別把它當作一條規律。喝上一品脫酒,輕輕鬆鬆、散散步,不留心去想什麽,望一望,看一看,一切全憑自己興致,在自己靈魂深處尋找真理,諦聽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發現出並來傳達那vraie verité(真實的真理)。”[2]這就是說,作者意圖與作品意義往往沒有什麽關係。這裏,“意圖謬見在於將詩和詩的產生過程相混淆,這是哲學家們稱為‘起源謬見’的一種特例,其始是從寫詩的心理原因中推衍批評標準,其終則是傳記式批評和相對主義。”[3]意圖謬見的結果便是取消了作為批評的具體對象的作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