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省的《音注資治通鑒》(亦作《新注資治通鑒》),後人一般稱為“《通鑒》胡注”。
胡三省注《通鑒》有兩個動因,一是承襲家學,執行先人遺命;二是痛感亡國,寄寓民族氣節。他父親胡鑰篤於史學,而於史注格外用力,頗有獨立見解,曾經指出托名司馬康的海陵《通鑒釋文》本,並非出於司馬康之手,希三省予以“刊正”。“三省捧手對曰:‘願學焉’”(《音注資治通鑒序》,以下未注明出處者,均見此)。這種家學影響,使他確立了“史學不敢廢”的誌向,並走上了治《通鑒》學的道路。他從寶祐四年(1256)著手作《通鑒》注,曆盡艱難坎坷,至元世祖至元二十二年(1285),首尾30年,乃撰成《音注資治通鑒》。其間,經曆了宋元更迭,“世運推遷”。作為亡國之臣,他痛心疾首,所以在自序中以太歲紀年書為“旃蒙作噩”(乙酉年,即至元二十二年),表示不奉元朝之正朔。這個思想,也反映在胡注之中。以上兩個方麵,是《通鑒》胡注產生的家庭環境和社會環境。
胡注的成就,首先在於它對《資治通鑒》在記事、地理、製度、音讀等方麵有疏通之功。恰如胡注自序所說:“凡紀事之本末,地名之同異,州縣之建置離合,製度之沿革損益,悉疏其所以然。”這種疏通工作反映在注釋內容上,包括校勘、考訂、辨誤、訓釋音義等幾個方麵。僅舉《音注資治通鑒》卷二八六為例:
——關於校勘。《通鑒》記:“契丹主以前燕京留守劉晞為西京留守。”《資治通鑒考異》曰:“《實錄》作禧。或雲名晞。今從《陷蕃記》。”胡三省在《通鑒》正文與《考異》之間,引薛居正《舊五代史》文:“劉晞者,涿州人,陷虜,曆官至平章事兼侍中。”這是進而證明《通鑒》和《考異》所取的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