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馬端臨撰《文獻通考》
杜佑《通典》巨製,大為後人欽慕。宋時,已有學人續作,因其平庸而不傳於世。真正繼承和發展了《通典》撰述規模的,是馬端臨的《文獻通考》。
馬端臨撰《文獻通考》,大約始於元至元二十二年(1285)前後,曆時20餘年,至大德十一年(1307)成書。延祐五年(1318)十二月,饒州路儒學教授楊某向奉旨尋訪“道行之士”的王壽衍推薦《文獻通考》一書,希望“早為轉申上司,令人繕寫成帙,校勘完備,官為鏤板,以廣其傳”。次年四月,王壽衍即將已經“謄書於楮墨”的《文獻通考》隨表上奏朝廷。泰定元年(1324),《文獻通考》刊印於杭州西湖書院,正式麵世。[26]《文獻通考》自始撰至刊印,曆元朝世祖、成宗、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六朝,首尾約40年。
馬端臨撰《文獻通考》,有明確的史學思想作為指導。其要旨大致有三條:第一,是主張“會通因仍之道”。他認為:“《詩》、《書》、《春秋》之後,惟太史公號稱良史,作為紀、傳、書、表。紀、傳以述理亂興衰,八書以述典章經製。後之執筆操簡牘者,卒不易其體;然自班孟堅而後,斷代為史,無會通因仍之道,讀者病之。”[27]他說的“會通因仍之道”,至少包含兩個方麵,一是“理亂興衰”,二是“典章經製”。從這一認識出發,他十分推崇《資治通鑒》和《通典》二書。他指出:“司馬溫公作《通鑒》取千三百餘年之事跡,十七史之紀述,萃為一書,然後學者開卷之餘,古今鹹在。”這是前一個方麵的“會通因仍之道”。他又指出:杜佑“始作《通典》,肇自上古,以至唐之天寶,凡曆代因革之故,粲然可考”。這是後一個方麵的“會通因仍之道”。他進而認為,這兩部書並不是盡善盡美的:司馬光之書“詳於理亂興衰,而略於典章經製。非公之智有所不逮也,編簡浩如煙埃,著述自有體要,其勢不能以兩得也”;“杜書綱領宏大,考訂該洽,固無以議為也。然時有古今,述有詳略,則夫節目之間,未為明備,而去取之際,頗欠精審,不無遺憾焉”。馬端臨史學思想的高明之處,是能夠實事求是地看待《通鑒》和《通典》所承擔的任務及所產生的曆史條件,所謂“著述自有體要”,所謂“時有古今,述有詳略”,稱得上是真知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