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儒學案》是一部記述明代學術思想及其流派的學案體學術史著作,成書於康熙十五年(1676),是黃宗羲的力作之一。全書62卷,卷首有《師說》一篇,臚列方孝儒、陳獻章、王守仁等人,以為總綱。以下略按時間先後及學術流派編次崇仁、白沙、河東、三原、姚江、浙中、江右王門、南中王門、楚中王門、北方王門、粵閩王門、止修、泰州、甘泉、諸儒(上、中、下)、東林、蕺山學案,凡17目、19篇。其中,屬明前期的,崇仁學案4卷,列吳與弼等10人;白沙學案2卷,列陳獻章等12人;河東學案2卷,列薛瑄等15人;三原學案1卷,列王恕等6人。屬明中期的,姚江學案1卷,獨列王守仁1人,附錄2人;浙中學案5卷,列徐愛等18人;江右學案9卷,列鄒守益等27人,附錄6人;南中學案3卷,列黃有曾等11人;楚中學案1卷,列蔣信、冀元亨2人;北方學案1卷,列穆孔暉等7人;粵閩學案1卷,列薛侃、周坦2人;以上為王學各派。同時別立止修學案1卷,列李材1人;泰州學案5卷,列王艮等18人;甘泉學案6卷,列湛若水等11人;諸儒學案3篇共16卷,列方孝儒、羅欽順、李中等43人,以敘諸派以外學人。屬明晚期的,東林學案4卷,列顧憲成等17人;蕺山學案1卷,獨舉劉宗周1人。以上,總敘明代學者200餘人。作者於每一學案,首先撰一小序,略述其學術淵源及論學要旨;其次則為每一學人撰一小傳,略述其生平、著作、師承,而於小傳之後摘錄其主要學術見解及與之相關的評論,間或撰有按語。全書脈絡清晰,結構嚴謹,是一部具有獨特形式的學術史專書。
黃宗羲撰《明儒學案》,意在闡明有明一代學術思想史上各派的“宗旨”。關於這一點,他在此書的凡例中反複加以闡說,指出:“大凡學有宗旨,是其人之得力處,亦是學者之入門處。天下之義理無窮,苟非定以一二字,如何約之,使其在我。故講學而無宗旨,即有嘉言,是無頭緒之亂絲也。學者而不能得其人之宗旨,即讀其書,亦猶張騫初至大夏,不能得月氏要領也。”講學貴有宗旨,讀書也貴在能得其宗旨,黃宗羲正是以這樣的認識來看待明代學人的學術思想,也是以這樣的認識來撰述此書的。因此,他對於每一學案、每一學者的學術,都努力揭示其宗旨。為了達到這個目標,他力戒舊弊,在撰述上給自己提出了嚴格的要求。他說:“每見鈔先儒語錄者,薈撮數條,不知去取之意謂何。其人一生之精神未嚐透露,如何見其學術?是編皆從全集纂要鉤玄,未嚐襲前人之舊本也。”這就是說,必須從“其人一生之精神”中,才可“見其學術”,才可“纂要鉤玄”,揭其宗旨。沒有這種嚴謹的精神,則所謂“宗旨”雲雲,就會成為空論。《明儒學案》之成為古代學術史著述的傑作,其真諦即在於此。在編纂思想上,黃宗羲還重視各家的自得之學。他在凡例中指出:“學問之道,以各人自用得著為真。凡倚門傍戶,依樣葫蘆者,非流俗之士,則經生之業也。此編所列,有一偏之見,有相反之論,學者於其不同處,正宜著眼理會,所謂一本而萬殊也。”[14]正因為他有這種開闊的認識,才能超乎於一派一家之上而綜論有明一代的學術。黃宗羲的這一編纂思想,在乾隆四年(1739)鄭性為此書所撰的序文中得到了進一步發揮。概括說來,黃宗羲研究明代學術史的方法論是:“分源別派,使其宗旨曆然,由是而之焉。”[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