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阮元在曆史文獻學上的成就
阮元在曆史文獻整理方麵的成就和龔自珍曆史思想的時代特色,反映出清代前期史學發展的最後一幕。阮元(1764—1849),字伯元,號芸台,江蘇儀征人。死後賜諡文達,後人多稱他文達先生。龔自珍(1792—1841),字璱人,號定庵,另有別名、別字、別號多種稱呼,清浙江仁和(今杭州)人。他們的卒年,中國已進入了近代時期。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是中國古代史學上最後兩位有影響的史家。
從史學來看,阮元“是一個史料辨析者”,他采用由訓詁字義以明義理的治學方法,“廣泛地引申於曆史材料的判別”[114],在曆史文獻學上取得了突出的貢獻。舉凡目錄、版本、校勘、輯佚、金石文字,以及在整理、編輯文獻的方法和對於有些文獻的闡發上,都取得了那個時代足以引起人們關注的成就。
阮元在校勘學上的成就,使他在當時的學術界享有很高的聲望。這突出地表現在他撰寫的《十三經注疏校勘記》243卷這一著作上。他撰此書,仿唐人陸德明《經典釋文》的體例和要求,參考唐石經及宋、元各種版本,詳加校勘,首尾曆20年之久乃成。阮元認為,此書做到了“異同畢錄,得失兼明”,堪稱“我大清朝之《經典釋文》也”[115]。他為《校勘記》所撰的13篇序,對各經注疏源流、得失,版本優劣、真偽,校勘的根據和方法,均有所說明,在曆史文獻學上的價值尤為突出。
阮元極重視文獻的版本,他在這方麵的主要成績是主持刊刻了宋本《十三經注疏》和《太平禦覽》這兩部大書。他與友人合作,整理、刊刻《太平禦覽》的原則是“全依宋書不改一字”,認為:存《禦覽》一書,“即存秦漢以來佚書千餘種”,實為“宇宙間不可少之古籍”[116]。阮元詳考《十三經注疏》版本源流,指出“十行本為諸本最古之冊”[117],乃以家藏“十行本”為主,參照他人善本,在盧宣旬、黃中傑等協助下,曆時19個月,刻成宋本《十三經注疏》,並將所撰《十三經注疏校勘記》分別附於各經之後。這被譽為是一件“盛事”,是阮元“嘉惠士林之至意”[118]。阮元在主持校刻這兩部大書的過程中,非常強調後人不應“憑臆擅改”古書,“俾後之學者不疑於古籍之不可據”[119]。這足以看出他治學的嚴謹和對後人負責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