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史學史綱(第四卷)

第二節 邊疆史地研究的興起

一、張穆的《蒙古遊牧記》

清代前期的史家,在曆史地理之學的撰述方麵有很大的成就,《天下郡國利病書》、《肇域誌》、《讀史方輿紀要》等是最有代表性的幾部。它們反映了當時史學之經世致用的學風。鴉片戰爭前後,史學的經世致用之風再次熾熱起來,而且帶有民族危機的時代緊迫感。清代後期的邊疆史地研究的興起,是一個突出的反映。早在鴉片戰爭爆發之前,龔自珍已著手對西北史地的研究,並把這種研究同時務密切聯係起來。他以兩年的時間,撰成《西域置行省議》一文(見《定庵文集》),率先提出在新疆設置行省的必要性,籌劃、建議極為詳盡、具體。他最後寫道:他的各項建議,“現在所費極厚,所建極繁,所更張極大,所收之效在二十年以後,利且萬倍。夫二十年,非朝廷必不肯待之事,又非四海臣民望治者不及待之事,然則一損一益之道,一出一入之政,國運盛益盛,國基固益固,民生風俗厚益厚,官事辦益辦,必由是也,無其次也”。這些話,反映了他對於邊疆事務的重視和遠見。鴉片戰爭之後,研究邊疆史地者多了起來,其中以張穆、何秋濤、姚瑩最為知名。

《蒙古遊牧記》是張穆的代表性著作。他撰寫此書的動因,是考慮到清朝建立以來,“內地各行省府廳州縣皆有誌乘,所以辨方紀事,考古鏡今”,而蒙古地區則無誌乘專書;官修《大清一統誌》、《清會典》雖有所涉及,“而卷帙重大,流傳匪易,學古之士尚多懵其方隅,疲於考索。此穆《蒙古遊牧記》所為作也”[6]。為了“辨方紀事,考古鏡今”,他決意填補這一清代誌乘撰述上的空白。張穆撰《蒙古遊牧記》還有一個直接的誘因,即他應祁寯藻的邀請,校核其父祁韻士遺著《藩部要略》一書。《藩部要略》是記載蒙古王公貴族世係、事跡的編年體史書。張穆認為:“其書詳於事實,而略於方域。”[7]他曾對祁寯藻明確表示:“今《要略》編年書也,穆請為地誌以錯綜而發明之。”張穆的計劃,得到了祁寯藻的支持,卒能“俾就其事”[8]。張穆的初衷,是使這兩部書“相輔而行”,但他的成就卻超出了他的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