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史學史綱(第四卷)

四、民族論及樸素的曆史進化思想的發展

民族論和民族關係論,也是這個時期極重大的現實問題和曆史理論問題。這在史家思想和史書編著上都有明顯的反映。隋唐之際,李大師已不滿於“南書謂北為‘索虜’,北書指南為‘島夷’”的修史情況,主張“編年以備南北”[219]。這是表明,在曆史撰述上要恰當處理南北朝關係,其中自然包含著民族關係。唐高祖“修六代史詔”說:“自有晉南徙,魏乘機運,周、隋禪代,曆世相仍;梁氏稱邦,跨據淮海,齊遷龜鼎,陳建宗祊。莫不自命正朔,綿曆歲祀,各殊徽號,刪定禮儀。至於發跡開基,受終告代,嘉謀善政,名臣奇士,立言著績,無乏於時。”[220]詔書對鮮卑族建立的北魏、北周皇朝,不僅承認它們的曆史地位,而且毫無貶詞。唐修《晉書》,對西晉江統《徙戎論》的主張並不采取附和態度,指出:“‘徙戎’之論,實乃經國遠圖。然運距中衰,陵替有漸,假其言見用,恐速禍招怨,無救於將顛也。”[221]這實際上是不同意把西晉之亡歸咎於“戎狄”的說法。《晉書·載記》記十六國事,對各族仍不免有微詞,但也並非一概罵倒,有的甚至給予很高評價。《隋書·經籍誌》史部以“霸史”列於正史、古史、雜史之後,居於“起居注”類之前,並對其所記政權的成就給予相當的肯定。劉知幾《史通·稱謂》篇指出:“戎羯稱製,各有國家,實同王者。”批評晉人“黨附君親,嫉彼亂華,比諸群盜”,是“苟徇私忿,忘夫至公,自非坦懷愛憎,無以定其得失”。這些,都是反映了力圖從曆史事實上嚴肅地看待民族曆史的態度和思想,具有進步的意義。在這方麵,杜佑《通典·邊防序》所論,具有更高一層的理論價值。

《通典》這部書,還比較深刻地反映出了杜佑樸素的曆史進化觀點。這個觀點,在《通典》中有廣泛的表現,而最突出的反映,是他對民族問題的認識。這裏說的民族問題,主要是指“中華”(或稱“華夏”)、“夷狄”在社會曆史發展階段上的程度與差別問題。杜佑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