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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蕭伯納《貝多芬百年祭》(節選)[1]

蕭伯納(1856—1950),英國劇作家。在藝術上,他接受易卜生的影響,主張寫社會問題,反對“為藝術而藝術”的主張。蕭伯納的文學始於小說創作,但突出的成就是戲劇,“他的戲劇使他成為我們當代最迷人的作家”。主要作品有《鰥夫的房產》、《**子》、《人與超人》、《芭芭拉少校》、《聖女貞德》、《真相畢露》等。因為“他的作品具有理想主義和人道精神,其令人激勵和諷刺往往蘊含著獨特的詩意之美”,於1925年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貝多芬百年祭》是作者1927年為紀念貝多芬逝世一百周年而作的紀念文章。

這樣奔騰澎湃,這種有意的散亂無章,這種嘲諷,這樣無顧忌的驕縱的不理睬傳統的風尚——這些就是使得貝多芬不同於17和18世紀謹守法度的其他音樂天才的地方。他是造成法國革命的精神風暴中的一個巨浪。他不認任何人為師,他同行裏的先輩莫紮特從小起就是梳洗幹淨,穿著華麗,在王公貴族麵前舉止大方的。莫紮特小時候曾為了蓬巴杜夫人[2]發脾氣說:“這個女人是誰,也不來親親我,連皇後都親我呢”,這種事在貝多芬是不可想象的,因為甚至在他已老到像一頭蒼熊時,他仍然是一隻未經馴服的熊崽子。莫紮特天性文雅,與當時的傳統和社會很合拍,但也有靈魂的孤獨。莫紮特和格魯克[3]之文雅就猶如路易十四宮廷之文雅。海頓[4]之文雅就猶如他同時的最有教養的鄉紳之文雅。和他們比起來,貝多芬從社會地位上說就是個不羈的藝術家,一個不穿緊腿褲的激進共和主義者。海頓從不知道什麽是嫉妒,曾稱呼比他年輕的莫紮特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作曲家,可他就是吃不消貝多芬。莫紮特是更有遠見的,他聽了貝多芬的演奏後說:“有一天他是要出名的”,但是即使莫紮特活得長些,這兩個人恐也難以相處下去。貝多芬對莫紮特有一種出於道德原因的恐怖。莫紮特在他的音樂中給貴族中的浪子唐璜[5]加上了一圈迷人的聖光,然後像一個天生的戲劇家那樣運用道德的靈活性又回過來給莎拉斯特羅[6]加上神人的光輝,給他口中的歌詞譜上前所未有的就是出自上帝口中都不會顯得不相稱的樂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