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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鬆尾芭蕉《奧州小道》(節選)[1]

(參見本書第一章“詩歌部分”鬆尾芭蕉簡介)

日月是百代的過客,去而複來的年年歲歲也是旅人。在船上度其一生的人,或牽馬轡而終老的人,每天都在旅行,並且是以旅次為家的。古人[2]死於羈旅中的很多。不知從哪一年起,看到被風**漾的一片孤雲,誘發我不停地向往著流浪他鄉。

去年,漫遊濱海各地,秋季返江[3]畔的破屋,掃去蜘網住下,不久過年了。當天空籠著雲霞的春天來臨時,就想翻越白川關[4]。為此我如同被**神所纏,弄得心慌意亂,而道祖神[5]亦來相邀,更使我不能安心做事了。於是補綴好細筒褲的破綻,換上了鬥笠的係帶,灼灸三裏[6]穴位之後,浮到心上的,首先是鬆島之月。把住房賣給他人,遷居到杉風[7]的別墅中。

如遇人[8]從箱中移到壇上,

連草庵[9]也有人移住,

這世間的習俗。

把第一麵8句[10]的詩帖,懸掛在草庵的木柱上。

三月[11]二十七日,黎明天色朦朧,曉月已消失了光輝,能隱約地看到富士山。想到不知何時才能重賞上野、穀中的櫻花枝梢,而感到淒涼。昨晚,所有親友都聚在一起,今朝搭船送行,至千住棄舟登陸。想著前程三千裏,心中充滿悲哀。在短暫的人生的相別路口,流下了離別之淚。

春去也,

鳥啼,魚的眼裏浮著淚花。

已詠出旅行中的第一首俳句,可是盡朝著去路而彳亍不前。親友們排列在途中,將直到看不見我的背影為止而為我送行呢!

雖說要去的地方還很遙遠,而又發病,真感到沮喪,但是由於早已拋卻紅塵,懷著人生無常的觀念,在偏僻之地旅行,若死於路途也是天命,這樣一想,到多少恢複了一些氣力。自由自在地步行著之間,越過了伊達的大木戶。再過鐙折、白石兩城,到笠島郡,向人詢問藤中將實方[12]的墓在哪裏。據告,從此處遠望可以看到右麵山麓下的村子,叫作蓑輪、笠島的正是。道祖神的神社、作為紀念物的芒草至今還留在那裏呢!這些天來降著梅雨,道路極壞,加之身體疲乏,隻好遠遠地瞭望一下就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