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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弗洛伊德《論非永恒性》(節選)[1]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856—1939),猶太人,奧地利精神病醫生及精神分析學家。精神分析學派的創始人。他認為被壓抑的欲望絕大部分是屬於性的,性的擾亂是精神病的根本原因。著有《性學三論》、《夢的解析》、《圖騰與禁忌》、《精神分析引論新編》等。

恰好與此相反,美的短暫性會提高美的價值!非永恒性的價值是時間中的珍品。對享受的可能性的限製同樣提高了享受的價值。那種美的非永恒性的觀點竟給我們對美的愉悅蒙上陰影,這實在不可理解。就大自然的美來說吧,它會在年年時令的摧殘後於新年之際姍姍而至,而且與我們的生命延續比較起來,自然美的複返還被看作是一種永恒的東西。我們在自身的生命上麵目睹著人的形體與容顏的美不斷地枯萎,不過這種短暫性也給美的魅力增添了一種新的色彩。假如有一朵花,它隻在唯一的一個黑夜開放,而我們卻覺得它這種曇花一現並非因此就減少了姿色。我同樣看不出藝術作品以及精神成就的美與完善竟會由於時間的局限性而失去價值。要是出現了這樣一個時代,其時那些使我們至今還驚讚不已的繪畫雕塑無人問津了,或者我們的後代對我們的詩人和思想家的作品完全陌生,不能理解了;或者甚至出現了一個地質的時代,在這個時代,地球上的一切生靈都啞默無語了,而一切美與完善的價值都要依其對我們的感**的意義來確定,到那時,美與完善本身就不需要再繼續存在下去了,因為,它們已不依賴於時間的延續了。

我認為如此去看待這個問題是無可辯駁的,但我發現那位詩人和那位朋友對我的看法卻不以為然。我從這一失敗中推斷出,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情上的因素在左右著他們,這種因素把他們的判斷弄糊塗了。這必然是那種心靈上對悲哀的反抗,對使他們感到美的享受失去價值的悲哀的反抗。美會是短暫的這種觀念使這兩位多愁善感的人預先嚐到了因美的衰敗而引起的悲哀的滋味。由於下意識地逃避一切痛苦,他們深深感到,在享受美的同時,他們的心靈受到一種任何美都是過眼雲煙的悲愁情感的浸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