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史學是當代西方史學的新生代,它之出現歸於當代西方史學新趨勢的出現。相比之下,由於它的晚出,人們對“影視史學”這個名詞還較為陌生,遠不及心理史學、計量史學、比較史學或口述史學等現當代西方新史學門類那樣廣為人知。這一方麵的原因是,為傳統史學的邊界設置所束縛,以至於使曆史學家對新事物的接納似乎總要慢半拍;另一方麵也可能對影視史學文化的變遷不甚了了,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人們對它的認知度。
一、克麗奧的“轉世靈童”
影視史學在當代的麵世,有其曆史學自身發展變化的背景,或者說是20世紀國際史學尤其是20世紀下半葉西方史學新陳代謝的產物。自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西方史學經曆了又一次的“重新定向”,簡單說來,這一次“重新定向”,是從占據19世紀西方史學主流的蘭克史學向現當代西方新史學過渡。20世紀上半葉為“過渡時期”,在這一時段中,新舊交互,革新與守舊共存,總體說來,還是後者為甚,傳統史學因其盤根錯節,仍有相當的勢力。但西方新史學如同冰層下的激流,正在不斷蓄積力量,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時機成熟,便破冰而出,銳不可當,迄至20世紀70年代前期,終發展為西方史學的主要潮流,達到了它的全盛時期。
然而,新史學行之有年,也弊端叢生,曆史著作中栩栩如生的人物與引人入勝的情節沒有了,曆史學變成了“沒有人的曆史學”,於是讓“曆史回歸曆史”的呼聲不絕於耳,為新史學家所熱衷的分析性遭到了越來越多的質疑,於是從70年代下半葉開始,崇尚敘事性的曆史著作又開始複興,1979年英國曆史學家勞倫斯·斯通在《過去與現在》雜誌上發表《敘事的複興:對一種新的舊史學的思考》,斷言“趨向敘事”,史學又將走向一個新時代。斯通之言語驚史林,敘事之法再受青睞。因此,在80年代,敘事體史書又為史界所看重了,有關著作陸續問世。表麵看來,它似乎是向昔日傳統史學重敘事的一種“回歸”,但這並不是簡單的“輪回”,而是在新的條件下的一種進步。